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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也拉下脸去找贾梗讨教两手?总比干坐着等粮强。”
孙志强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在几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男知青心里,激起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坡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风声和彼此肚子里擂鼓般的鸣响。
坡的另一面,棒梗把擦干净的杂豆小心收进一个破布袋,拎起那只沉甸甸的母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隐约听见坡那边的嘀咕,但没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被议论。
他拎着这点今日的“战利品”,低头朝着自己那孔孤零零的破窑洞走去。
破窑里,棒梗生起一小堆火,用树枝串好剥洗干净的鼠肉,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油脂滴落,噼啪作响,那股混合着焦香和野性的气味,固执地钻出没有门板的窑洞口,随风飘散。
知青点这边,几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破窑的方向,喉咙上下滚动。
周建国蹲在门槛上,眉头紧锁。
李卫红靠墙站着,眼神复杂。
孙志强缩在角落,脸色蜡黄。
还有另外两个男知青,一个叫赵援朝,一个叫钱胜利,也都闷不吭声。
“真去啊?”钱胜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虚,“去找他学……学掏耗子洞?吃耗子肉?”
“不然呢?”李卫红没好气地说,“你还有别的法子?啃土坷垃顶饿?”
“可那玩意儿……多脏啊,谁知道带不带病?”赵援朝脸上写满抗拒。
“脏?饿死了干净!”周建国抬起头,他是这几个人里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他扫视了一圈同伴们菜色的脸,“孙志强说得对,干坐着等,等不来粮。
脸面重要,还是肚皮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棒梗窑洞飘来的那股肉味,似乎更浓了些。
“要去也不能空着手去。”周建国沉吟了一下,“咱们之前……对他不算厚道。
求人办事,总得有个表示。”
“表示?咱有啥能表示的?粮票?饭票?自己都快没了。”李卫红苦笑。
周建国目光在几人简陋的铺盖上扫过,最后落在赵援朝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上。
赵援朝是陕西人,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罐家里做的油泼辣子,视若珍宝,平时谁也舍不得给,只有实在馋得受不了,或者觉得饭菜实在太难以下咽时,才用筷子尖挑那么一星半点拌着吃。
如今,那罐子也快见底了。
赵援朝注意到周建国的目光,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木箱前挡了挡,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援朝,”周建国声音沉缓,“你那罐辣子……还剩多少?”
“没……没多少了!”赵援朝立刻紧张起来,“就……就剩个底子了!”
“拿来吧。”周建国语气不容置疑,“辣子再金贵,也比不上粮食金贵。
贾梗是北方人,我看他有时也弄点辣子佐味,这个当礼物,他应该认得。”
“建国哥!那是俺娘……”赵援朝都快哭了。
“等咱学会了自己能找到吃的,往后想法子再给你弄。”周建国站起身,“是辣子重要,还是咱们这几条命重要?”
赵援朝看着周建国,又看看其他几人望向自己的、带着恳求与催促的眼神,挣扎了半晌,终究是颤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把小钥匙,打开木箱,捧出那个用油纸封着口、裹了好几层布的小瓦罐。
他揭开油纸,里面果然只剩小半罐,凝固的辣椒油混着芝麻和花生碎,红亮亮的,香气扑鼻。
他闭上眼睛,万分不舍地递了出去。
周建国郑重接过,用布重新包好。
“走吧。
把态度放低点,咱们是去求教,不是去施舍。”
五个男知青,以周建国为首,李卫红、孙志强、赵援朝、钱胜利跟在后面,像一支奔赴未知战场的疲弱小队,脚步沉重地走向村东头那孔破窑。
棒梗刚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鼠肉从火上取下,吹了吹,正准备下口,就听见窑洞外杂乱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透过没门的洞口,看见以周建国为首的几个知青,逡巡着停在了他窑洞外几步远的地方,个个表情局促,眼神躲闪。
棒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手里还捏着那串烤鼠肉。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先开了口:
“贾梗……忙着呢?”
棒梗“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李卫红眼尖,看到棒梗放在火堆旁的一个简易陷阱——用树枝和麻绳做的活扣,旁边还有几根羽毛,立刻找到话头,夸张地“哟”了一声:
“贾梗,你这手可以啊!
这是……捕着雀儿了?
这手艺,咱们可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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