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秦淮茹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响起,带着一种强撑起来的、虚弱的平静。
那点油渣烩白菜的香气,在这清冷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心酸。
槐花眼巴巴地盯着锅,咂着嘴。
小当也挪到桌边坐下,默默拿起筷子。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那点油渣带来的短暂油润,无法驱散笼罩在这个家和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云。
小当吃得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扫厕所”三个字,还有白天在院里遭遇的那些避之不及的目光。
母亲说的“去试试”求柱子叔,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漫上来,淹得她几乎窒息。
夜深了,槐花早已在炕里侧睡着,发出不均匀的呼吸声。
秦淮茹也累极了,和衣躺在炕沿,背对着女儿,一动不动,不知是睡是醒。
小当却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毫无睡意。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挣扎、扭曲,最终破土而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不能去扫厕所。
绝对不能。
那会毁了她一辈子。
柱子叔……柱子叔是最后的希望。
妈去求,和他自己去求,不一样。
妈是长辈,是旧人,有旧怨。
她……她是个姑娘,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
她记得以前听院里碎嘴的婆子嘀咕过,她妈年轻时候……也许……也许女人,总有女人的法子?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热,又一阵阵发冷,羞耻感和求生欲激烈交战。
但“扫厕所”三个字带来的恐惧和厌恶,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她悄悄地,极轻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母亲僵硬的背影和熟睡的妹妹,然后赤着脚,挪到墙角的旧木箱前。
她记得里面有几件母亲早年间,或许还没嫁给父亲时的旧衣服,压在箱底。
她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在几件破棉袄下面,摸到了一件触感不同的、洗得发白、但料子似乎好一些的碎花斜襟衫。
她把它抽出来,冰凉柔滑的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
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辨认出衣服的样式,是很多年前时兴的,腰身收得细,领口也开得比现在普通的衣服稍低一点。
她咬着嘴唇,脱掉自己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宽大不合身的旧褂子,换上了这件碎花衫。
衣服有些紧,勒得她发育不良的胸口有些憋闷,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但腰身那里奇异地贴合了她瘦削的身体,勾勒出一点少女的曲线。
她低头看了看,脸烧得厉害,又慌慌张张地把散乱的头发用手指拢了拢,勉强在脑后挽了个松垮的髻。
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挪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栓,侧身闪了出去,又反手将门虚掩上。
夜里的四合院,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屋檐。
月光清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小当的心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贴着墙根,像一道灰暗的影子,快速地、无声地穿过中院,来到后院。
何雨柱家的窗户黑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显示主人可能还没睡。
她在何家门外站住了,双腿发软,冷汗湿透了那件单薄的碎花衫,紧贴在背上,冰凉。
她想转身逃走,但“扫厕所”的阴影和未来无望的黑暗,又把她钉在了原地。
她抬起颤抖的手,犹豫了又犹豫,最终,用指关节,极轻、极快地叩了叩门板。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小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屋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栓被拉开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道缝,何雨柱披着件外衣,皱着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探出头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尤其看清她身上那件不合时宜的旧衣服和奇怪的打扮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疏离。
“小当?这么晚,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甚至用身体挡住了大半门缝。
“柱、柱子叔……我……我来求您……求您帮帮我……我奶奶病了,工位……工位要我顶,可是……可是是扫厕所……柱子叔,我求求您,您跟厂里领导熟,您帮我说句话,换个岗位,去哪儿都行,我什么都能干,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她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流。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抓住何雨柱的衣袖,那件紧巴巴的碎花衫随着她的动作,领口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