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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眼神各异。
王天风吃完,将餐具送到回收处,然后回到办公室。
他需要为下午的行动做准备。
闸北,贫民区与工厂区混杂的地方,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抓走私商人,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中变数很大。走私者通常有武装,可能有帮派背景,甚至可能和巡捕房或76号内部人员有勾结。
梁仲春带他去,绝不仅仅是“看看”那么简单。
很可能,这次行动本身就是一个局——测试他在实战中的反应,观察他是否会在混乱中传递消息,或者是否会对“疑似地下党”的走私者手下留情。
王天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配枪——这是昨天童虎送来的,一把勃朗宁M1910,俗称“花口撸子”,七发子弹,小巧隐蔽。他检查了枪械状态,子弹满膛,保险正常。又拿出一副皮质手套,一把匕首,一个简易急救包。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棉布长衫,黑色布鞋,一顶旧礼帽。这身打扮在闸北很常见,不惹眼。
十二点五十分,他下楼来到停车场。
梁仲春已经到了,也换了一身便装——藏青色绸缎长衫,黑色皮鞋,手里拿着文明棍,像个商人。他身边站着四个人,都是行动处的特工,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腰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王顾问,来,介绍一下。”梁仲春指着那四个人,“这是行动处二科的,赵队长,老周,小陈,小李。”
王天风朝他们点点头:“王天风。”
四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回了个礼,眼神里透着审视和不信任。
“今天的目标在闸北宝山路一带,一个叫‘永昌货栈’的地方。”梁仲春上了车——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据线报,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批药品在那里交易。我们提前布控,等交易进行时抓现行。”
王天风坐在副驾驶,赵队长开车,另外三人坐在后座。
车子驶出76号大院,汇入上海街道的车流。
梁仲春在后座继续说:“永昌货栈的老板姓吴,表面上做干货生意,实际上是个中间人,专门帮人牵线走私。这次交易的药品,据说有一批盘尼西林,还有奎宁和磺胺。买主身份不明,可能是地下党,也可能是哪个私人诊所。卖主是青帮的人,叫‘刀疤刘’,在闸北一带有点势力。”
“青帮的人……”王天风沉吟,“抓了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肯定有,但南田课长发话了,现在药品管制是重中之重,谁走私就抓谁,不管什么背景。”梁仲春哼了一声,“再说,青帮那些人,给点钱就能摆平。重要的是抓买主——如果是地下党,那我们就立功了。”
车子穿过繁华的租界区,渐渐驶入闸北。
这里的街道明显狭窄破败,两边的建筑低矮陈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拉扯在空中。街上行人很多,大多衣衫褴褛,黄包车、手推车、自行车混杂在一起,喇叭声、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污水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赵队长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最后把车停在一个巷子口。
“前面就是宝山路,永昌货栈在路东第三个门面。”赵队长说,“我们现在过去,在货栈对面的茶馆二楼定了位置,能看到货栈门口。”
“走。”梁仲春下了车。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街道,走进一家叫“悦来”的茶馆。茶馆很旧,桌椅油腻,茶客大多是苦力和小贩,吵吵嚷嚷。
掌柜的看到梁仲春,立刻点头哈腰地引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有几个雅间,他们进了最靠街的一间,窗户正对着永昌货栈。
货栈门面不大,两扇木板门,门口挂着“永昌货栈”的招牌,已经褪色。门口停着几辆手推车,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装卸麻袋。
“交易两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梁仲春看了看怀表,“赵队长,你们去楼下散开,盯着前后门。我和王顾问在这里看着。”
“是。”赵队长带着三人下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梁仲春和王天风。
梁仲春点了壶龙井,两碟瓜子,悠闲地磕起来。王天风则站在窗边,透过竹帘的缝隙观察货栈。
他的目光扫过货栈门口的每一个人,记下他们的特征、动作、停留时间。又观察货栈两侧的街道,记下可能的出入口、制高点、障碍物。
“王顾问,看出什么了?”梁仲春问。
“门口那三个装卸工,动作太慢了。”王天风说,“他们搬了二十分钟,只搬了五袋货,而且每次进出都要左右张望。不像是真正的工人,更像是放哨的。”
梁仲春凑过来看了看:“嗯,有点意思。还有呢?”
“货栈左侧有个侧门,虚掩着,门口有新鲜的车辙印,但没停任何车。说明有车刚走,或者等会儿要来。”王天风继续道,“右侧二楼窗户,窗帘拉开一条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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