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厕所在楼下后院。”

    然后径自下楼。

    他走进后院，那里果然有个厕所，旁边还有一口井。

    他站在井边，等了大约两分钟。

    明诚也下来了，走到井边打水洗手。

    两人并排站着，背对着茶楼的方向。

    “王教官。”明诚低声说，“好久不见。”

    这个称呼很微妙。不是“王顾问”，也不是“老师”，而是“王教官”。既表明了知道他的身份，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明先生。”王天风说，“我时间不多。”

    “我知道。”明诚说，“蜂巢的暗号我看懂了。但你要明白，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组织上需要时间确认你的真实意图。”

    “我理解。”王天风说，“但我现在需要帮助。南田洋子让我破译地下党的电文，我需要知道该怎么处理。”

    明诚沉默了一下：“那些电文是真的，但内容不重要，是试探性的联络信号。你可以‘破译’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天气变化，注意保暖’这类日常用语。”

    “明白了。”王天风说，“还有，关于怀表和那个犯人……”

    “那是军统的安排。”明诚直接说，“戴老板亲自批准的，目的是加深你的潜伏可信度。但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军统没有和我们共享这个计划。”

    果然如此。

    “我需要更多支持。”王天风说，“我在76号孤立无援，每一步都像走钢丝。”

    “组织上正在研究。”明诚说，“但目前，你还不能和我们有正式联系。今天这次见面，是我个人的决定，风险很大。”

    “谢谢。”

    “记住，”明诚压低声音，“不要主动联系我们。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蜂巢暗号，但必须非常谨慎。76号里，有我们的人，但身份不能暴露。必要的时候，会有人给你传递信息。”

    “是谁？”

    “不能说。”明诚说，“这是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你。”

    王天风点头：“我明白。”

    “另外，”明诚顿了顿，“明楼先生让我带句话：演戏要演全套，但不要演过了。南田洋子不是一般人，你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会分析。”

    “替我谢谢明先生。”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明诚打完水，转身离开，“保重。”

    王天风又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茶楼。

    童虎还在，看到他上来，笑着点点头。

    王天风结账离开。

    走出春风得意楼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城隍庙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

    他叫了辆黄包车，回76号。

    坐在车上，他回顾刚才的见面。

    时间很短，信息有限，但很重要。

    第一，确认了怀表事件是军统的安排。

    第二，得到了电文处理的指示。

    第三，知道76号有地下党的内线，但不知道是谁。

    第四，明楼在关注他。

    这些信息让他稍微安心，但也增加了压力——现在他不仅要在日本人面前演戏，还要在明楼和明诚面前演戏。而且，他们都在观察他，评估他。

    回到76号，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直接回办公室，开始工作——分析那三组新电文。

    按照明诚的指示，这些电文的内容不重要，他可以“破译”出一些日常用语。

    但怎么“破译”，需要技巧。他必须制造一个合理的破译过程，不能凭空变出结果。

    他决定采用“猜词法”。假设电文是用了某本常见书籍作为密码本，比如《红楼梦》或者《三国演义》。然后从电文中找出可能的关键词，进行匹配。

    他花了三个小时，写出一份“破译报告”。

    报告详细描述了他的分析过程：首先统计数字频率，找出可能的高频词代码；然后假设密码本是《三国演义》某一回，尝试匹配；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破译”出三段话：

    第一段：“货物已到，暂存老地方。”

    第二段：“近日多雨，出行注意。”

    第三段：“下月初五，码头见面。”

    这些内容模棱两可，既可能是地下党的联络暗语，也可能是普通商人的对话。而且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

    即使76号按照这个线索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写完报告，王天风将其装好，准备明天交给汪曼春。

    然后，他处理泄密调查的事。

    他决定暂时不深究那个外线电话和五十大洋存款的事，而是制造一个“合理”的泄密渠道。

    他写了一份补充报告，提出另一种可能性：泄密可能不是内部人员故意所为，而是无意中泄露。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