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风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床底下有一个旧木箱，他拉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和杂物，还有一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纸——账本。

    他翻了翻，是小李的私人账本，记录了一些收入和支出。

    “梁处长，您看这个。”他把账本递给梁仲春。

    梁仲春接过去，翻了翻，脸色变了。

    账本上记录，最近三个月，小李有多次额外收入，每次几十大洋不等。最大的一笔是十一月三日——五十大洋。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梁仲春咬牙，“五十大洋，够他干半年了。这些钱哪来的？”

    “从账本上看，还有几笔小额的，应该是平时收的。”王天风说，“但十一月三日那笔五十大洋，和泄密事件的时间吻合。”

    “你的意思是，他收钱泄密？”

    “有这个可能。”王天风说，“但现在他死了，死无对证。”

    梁仲春把账本递给童虎：“收好，回去查。”

    王天风继续检查房间。

    在床垫下面，他又发现了一张纸条，很小，折叠着。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霞飞路七十三号，三楼。

    “这是什么？”他递给梁仲春。

    梁仲春看了看：“霞飞路七十三号……那不是明楼家吗？”

    王天风心里一震。

    明楼家在霞飞路七十三号，是一栋三层洋楼。这是原剧情里的设定。

    小李为什么会有明楼家的地址？他要去那里做什么？

    “也许只是巧合。”他说，“但应该查一查。”

    “查什么？查明楼？”梁仲春摇头，“王顾问，明楼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日本人的红人，我惹不起。这个纸条，就当没看见。”

    “可是……”

    “没有可是。”梁仲春打断他，“我们查的是泄密，不是查明楼。懂吗？”

    王天风明白了。梁仲春不想惹明楼，怕惹麻烦。

    “懂。”他说。

    梁仲春又看了看尸体，挥挥手：“把人抬走，找个地方埋了。对外就说自杀，泄密的事，继续查。”

    “是。”

    王天风站在一旁，看着76号的人把尸体抬走，看着那些围观的人散去，看着这间狭小的房间重归寂静。

    小李死了。那个有可疑外出记录、可能泄密的人，死了。

    是灭口吗？

    如果是灭口，说明真正的泄密者不想让他暴露。也许小李只是个中间人，背后还有人。

    那张写着明楼家地址的纸条，是真的巧合，还是指向什么？

    王天风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色。上海的夜，总是藏着太多的秘密。

    而他，才刚刚开始触及这些秘密的边缘。

    ---

    回到76号，已经是凌晨一点。

    王天风没有睡，他坐在办公室里，拿出纸笔，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事。

    泄密调查：四个可疑人员——打电话的二科某人、存钱的小王、看牙医的小李、采购的老张。现在小李死了，死前有挣扎痕迹，是他杀。房间里有账本，记录了收钱的记录。还有一张写有明楼家地址的纸条。

    陈三的看守：见到了陈三，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的样子。汪曼春每天提审，但没有新进展。南田洋子让他负责看守，是个危险的任命。

    明楼的来访：明楼今天突然来76号，特意问了他关于电文破译和陈三的事。每一句话都像试探，但又像是在传递信息。

    电文破译：他提交的报告已经被南田洋子和明楼看过。明楼提到下月初五有日本军方的货物进港，这是个重要信息。

    把这些事情连起来，他隐约看到一张网，一张复杂的、正在编织的网。

    小李的死，会不会和明楼有关？那张地址条，是巧合还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陈三的看守，会不会有人真的来救他？如果来的人是谁？

    下月初五的码头，如果真的有事发生，他该怎么办？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未知。

    王天风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但现在，他只能一步一步来。

    凌晨三点，他终于躺下，但脑子还在转。

    明天，他要去见见小王，那个存了五十大洋的文员。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还要去查查那个外线电话——大东旅社。是谁打的电话？打给谁？

    还有小李的死，虽然梁仲春不想查，但他可以暗中查。

    这些事，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窗外的夜，依然深沉。

    王天风闭上眼睛，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