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知道，你对这个‘码头见面’的判断有多确定。”明楼说，“如果确凿，我需要提前加强码头的安保。”

    “我只能说，从电文分析来看，‘下月初五，码头见面’是一个明确的信息。”王天风说，“但不确定这个信息是真是假。也可能是共党故意放出来的假情报，误导我们。”

    “有道理。”明楼点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这是个陷阱问题。

    王天风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加强码头当天的监控和安保；另一方面，不要完全依赖这个信息，继续从其他渠道追查。”

    明楼看着他，微微一笑。

    “王顾问很谨慎。”他说，“不愧是军统出来的。”

    “明先生过奖。”

    明楼站起身：“好，我知道了。梁处长，王顾问，打扰了。我还有事，先告辞。”

    “我送您。”梁仲春连忙起身。

    王天风也站起来，和明楼道别。

    明楼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着王天风。

    “王顾问，听说你在负责看守陈三？”

    “是。”

    “那个人很重要，要看好。”明楼说，“如果出事了，对谁都不好。”

    “明先生放心，我会尽力的。”

    明楼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天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明楼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试探。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故意透露的信息。

    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试探，哪些是暗示，一时分辨不清。

    这就是明楼——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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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王天风再次来到地下室。

    他检查了警卫的值班情况，又看了看陈三的牢房。陈三已经睡着了，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有什么异常吗？”他问警卫。

    “没有，一切正常。”警卫说，“下午汪处长来提审过一次，还是那些话，问完就送回来了。”

    “汪处长一个人来的？”

    “还有两个审讯员，三个人。”

    王天风点点头，在牢房外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写今天的报告。

    一份给汪曼春——关于地下室看守的情况，包括值班安排、巡视记录、陈三的状态。所有内容都是事实，没有任何隐瞒。

    一份给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明楼的来访，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自己的分析。

    写完后，他将第二份报告折好，藏进靴筒里。然后烧掉草稿。

    晚上十点，他正准备休息，电话响了。

    “王顾问，我是童虎。”电话里传来童虎的声音，有些紧张，“出事了。”

    “什么事？”

    “二科那个小李，就是有可疑外出记录的那个，刚才被发现死在家里。”

    王天风心里一惊。

    “怎么死的？”

    “上吊。但现场有挣扎痕迹，可能是他杀伪装成自杀。”

    “梁处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赶过去。他让我通知您，一起去现场看看。”

    “好，我马上下来。”

    王天风穿上外套，快步下楼。

    楼下已经停了一辆车，童虎坐在驾驶座上。王天风上车，车子立刻启动，驶向夜色中的上海。

    小李住在闸北，一片贫民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到处是垃圾和污水。车子在一个巷子口停下，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有警察，有76号的人，还有看热闹的居民。

    王天风和童虎挤进人群，走进一栋两层的小楼。

    小李住在二楼，一个单间。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梁仲春站在房间里，脸色铁青。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小李，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舌头伸出，脸色青紫。

    “王顾问，你来看看。”梁仲春说。

    王天风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绳子是普通的麻绳，勒得很紧，勒痕很深。但勒痕的走向有些奇怪——正常的缢死者，勒痕应该是向上倾斜的，因为身体下坠的力量。但小李的勒痕是水平的，甚至有点向下。

    “不是自杀。”他站起来说，“是勒死后挂上去的。”

    “我也这么觉得。”梁仲春说，“妈的，谁干的？”

    王天风环顾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被拉开，衣服散落一地。

    “找什么？”他自言自语。

    “不知道。”梁仲春说，“可能是泄密事件的线索，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