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门板卡断了脚踝与一条手臂的僵尸，依然在粗糙的地砖上徒劳地蠕动着。它爬不起来，拖着的身体让肚子紧贴着地面，僵尸声音都变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吼叫，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小皮的方向。它看到自己撑不起来了，便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指甲乌黑碎裂的手臂，在前方的空气里疯狂地抓挠，一寸寸拖着半边身子，向着小皮挪近。

    小皮强迫自己从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和冰凉黏腻的触感中回过神来。撕裂伤……25%概率感染。不至于那么倒霉吧？他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自己。天台跳杀、二楼卡门，那么多生死关头都闯过来了，这次……

    “算了！”他把那点侥幸心理狠狠掐灭，现在不是祈祷的时候，“先把眼前的处理掉！”

    那只僵尸还在乱挥，距离他的脚踝只剩不到半米，腐烂手指带起的腥风几乎能扑到他的小腿。看着那执着得近乎滑稽的爬行，一种被逼到绝处、无处可逃的暴怒猛地冲上了小皮的头顶。恐惧、疲惫、还有对这操蛋命运的无名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我去你丫的吧！！！”

    没有技巧，毫无保留。小皮用尽腰部残留的力气，带着一百一十五公斤的全部重量，狠狠地原地跳起——那甚至不能算跳，更像是一次笨拙而决绝的垂直起爆——然后，双脚并拢，像两柄沉重的夯锤，朝着那颗仍在嘶吼的腐烂头颅，全力踩踏下去！

    “噗嗤——喀啦！”

    一种混合了瓜果碎裂与枯枝折断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脚底传来的触感先是坚硬的阻力，随即是坍塌般的松软。那具躯体的最后一点抽搐，也彻底平息了。

    小皮喘着粗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避开脚下那滩迅速扩大的污秽。他没空去体会这“终结”的感觉，立刻唤出了系统面板。

    【状态：轻度撕裂伤（左前臂）。创口污染。持续失血中。】

    生命值：31/100（↓）

    血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才短短不到三四分钟，怎么突然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那红色的槽线仿佛有生命般，仍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感觉上惊心动魄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左端缩退。

    是了……0力量，0体力，还有那个该死的【脑满肥肠】负面特质。面板简介说明里似乎提过一句：“新陈代谢异常，更容易受伤”。以前只觉得是让自己更虚、更容易累，现在他明白了——这意味着他比常人脆弱得多，同样的伤口，失血速度可能更快，血量上限说不定也被隐性降低了。这身肥肉没能提供任何防护，反而成了加速失血的帮凶。

    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僵尸？他不知道，也顾不上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小皮捂着左臂，感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缝不断外渗，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厕所，“砰”地关上门，反锁。

    水龙头被他拧到最大，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冲刷在伤口上，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疼痛更加鲜明。伤口大约有七八厘米长，不算深，但皮肉翻卷，边缘沾着黑红色的可疑污渍。他咬紧牙关，忍着晕眩和恶心，反复冲洗，直到流出的水色变得淡红。视线在厕所里焦急扫过，最后落在一条挂在挂钩上、半新不旧的深色毛巾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扯下来，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将比较干净的部分撕成长条，在左臂伤口上方用力扎紧，然后绕着伤口包扎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动作刚停，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赶紧再次查看面板。

    生命值：9/100

    血条只剩一丝红色，顽强地挂在最左端，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个状态的受伤……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就算被一块稍大的石头砸一下，或者不小心绊一跤，那最后9点血恐怕都会直接清空。真正的命悬一线。

    困意，或者说是因为失血和极度紧张后骤然松弛带来的生理性衰竭，如同沉重的铁幕包裹了他。小皮的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思维粘滞得像灌了铅。他强撑着，手脚并用地爬出厕所，用最后一点清醒，快速扫视了一下二楼的布局。

    这条走廊两侧大概有四五个房间门。他刚才战斗的厕所在最里端。靠近楼梯口的两个房间门扉洞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细节。中间的两个房间门紧闭着。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也没有看到活动的影子。

    没有僵尸了……至少现在，视野里没有。

    他不敢，也没有体力再去逐一仔细搜查每个房间，查看里面是否有物资。此刻，一个相对封闭、能够阻挡视线的空间，比任何食物和水都更重要。他看中了走廊中间一扇紧闭的、看起来相对结实的木门，拧动把手——没锁。

    里面是一间卧室，不大，布置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积了薄薄一层灰，但还算整齐。最重要的是，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