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是被疼醒的。

    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抽痛从左臂传来，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昏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他呻吟一声，茫然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边缘透出一点点极微弱的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黎明前的天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模糊记得躺下时，精神恍惚中瞥见的某个钟表指针，大概指着十一点多的位置。

    他摸索着，在旁边的书桌上碰到了一个硬物。拿过来，凑到眼前仔细辨认，是一个卡通造型的闹钟。荧光指针幽幽地显示着：3:17。

    才三点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然而，紧随时间认知清晰而来的，是左臂伤口处更加明确的痛楚。不是刚受伤时那种火辣辣的锐痛，而是一种闷胀的、带着灼热感的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伤口下面的血肉里缓慢地发酵、膨胀。

    他心下一凛，立刻唤出面板。

    生命值：100/100

    血条回满了。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立刻，他注意到状态栏的变化：

    【状态：轻度撕裂伤（左前臂）。创口污染。轻微感染迹象。】

    【负面特质“脑满肥肠”生效中：伤口愈合速率降低。】

    果然……因为肥胖导致的代谢和免疫问题，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包扎后昏睡，到被疼醒，中间虽然意识模糊，但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在缓慢地“修补”自己，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带着低耗能运行般的滞涩感。整整花了快四个小时，血才回满，这效率低得可怕。

    然而，回满的血量并没有带来安全感。因为那股疼痛非但没有随着血量恢复而减轻，反而在持续加剧，并且开始从伤口处向周围扩散，隐隐有种席卷全身的趋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在微微发热，肿胀感越来越明显。

    必须重新处理！小皮挣扎着爬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摸黑走进厕所，借着窗外那一点点微光，解开了已经被血和渗出液浸得半硬、颜色深沉的布条。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更糟了。边缘红肿发亮，微微外翻，中间有少量浑浊的、黄白色的渗出物。虽然没有流脓那么严重，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小心冲洗了一下，然后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能用来消毒的东西。他在厕所的医疗柜里面搜到了药品，找到了一小瓶没过期的碘伏和几片独立包装的纱布。

    他烧了一壶水，将一把找到的小剪刀前端冲洗后放在水里煮了一会儿。然后，他忍着痛，用蘸了碘伏的棉签，仔细地、尽可能深地擦拭伤口。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冷汗直冒。

    换上新纱布，重新包扎好，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一些，但也更慢，因为每一次抬手都牵扯着疼痛的神经。

    就在他打好最后一个结，准备松一口气时，一股毫无预兆的、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部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呃——！”

    他干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冲到洗手池边。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那种反胃、眩晕、头皮发麻的感觉清晰无比。

    糟了……

    一个冰冷的事实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再次调出面板，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向那个平时不太关注，此刻却可能决定生死的数据——

    恶心值：27/100

    27点！按照他记忆里玩过的那些生存游戏的通用设定，健康状态下这个值应该是0。轻微不适可能在10点左右。超过20，通常就意味着……病菌或毒素已经开始在体内产生影响了。

    被感染了。真的被感染了。

    那25%的概率，像一枚精准而恶毒的子弹，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按照常规的游戏进程，感染后，恶心值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升高。40点，可能开始出现间歇性头晕和乏力。60点，或许会伴随低烧。80点以上，高烧、意识模糊、幻觉……而当它飙升到100……

    最后，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行走的、腐烂的、只剩下进食本能的行尸走肉。

    “嗬……嗬……”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刚才那只僵尸的、无意义的漏气声。不是模仿，而是极度的惊骇与绝望扼住了呼吸。

    小皮背靠着冰冷的洗漱柜，身体缓缓滑坐到瓷砖地面上。柜子棱角硌着他的背，但他毫无所觉。

    真的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那也到了极限——而是心累。一种深入骨髓、掏空灵魂、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回想着从天台醒来后的每一步：拖着115公斤的沉重身躯，用可笑的“臀杀”解决两只僵尸；用闹钟和护栏的巧思让十几只僵尸坠楼；在二楼厕所，利用门板和体重，精密计算，分批处理掉两个敌人……步步惊心，心惊胆战。他几乎榨干了自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