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障碍的速度被极大限制。这给了小皮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并非不知疲倦的机器，四级力量和三级灵活带来的提升有限，【身体虚弱】的debuff依旧如影随形。他巧妙地将战斗节奏控制在“击杀-短暂调整呼吸-继续击杀”的循环中。利用僵尸翻越障碍的间隙，快速平复呼吸，积蓄下一次挥击的力量。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手臂开始酸胀，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仿佛在从事一项必须完成的、肮脏但必要的工作。

    障碍物本身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后方僵尸无休止的推挤、踩踏，加上小皮偶尔需要用钉板拨开卡在缺口处、影响后续僵尸“通过”的尸骸，使得那些用铁丝、钉子简易固定的部分开始松动、变形。终于，在一波较为猛烈的冲撞下，一处本就不甚牢固的金属网格连同上面钩挂的几只僵尸，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整体脱落，顺着斜坡翻滚下去，引发了下方又一阵混乱。

    缺口变大了，但涌过来的僵尸并未立刻增多——因为更大的缺口也意味着更多的僵尸在试图通过时失去平衡，互相绊倒，反而形成了新的堵塞。

    那只一直在下方焦躁徘徊、试图“爬墙”的跑尸，似乎被上方持续的战斗和同类滚落刺激得更加狂躁。它放弃了徒劳的攀爬尝试，转而利用自身速度，猛地加速，试图从稍远处一个尸骸相对较少的区域强行冲上障碍区。然而，它显然低估了地面残留的油污和前方僵尸的混乱。速度刚提起，前脚便踩中一处隐蔽的油渍，加上前方一只正缓慢爬起的僵尸挡住了去路——

    “噗通！咕噜噜……”

    跑尸以一个滑稽又凄惨的姿势向前扑倒，强大的惯性让它刹不住车，与前方僵尸滚作一团，接着一同顺着障碍物的斜坡和下方堆积的尸骸，骨碌碌滚落下去，消失在楼梯下方的黑暗中，那令人不安的“咯咯”声也戛然而止。

    运气，或者说，它自身的“聪明”和急躁，反而成了它的葬身之处。

    小皮无暇去确认那只跑尸的死活。他眼前的“流水线”还在继续。障碍物被进一步破坏，涌过来的僵尸渐渐增多，战斗强度开始上升。但他依旧坚守着那道用尸骸和钢铁临时构筑的防线，钉板的每一次起落，都代表着一次终结。

    他不知道自己亲手击杀了多少只。几十？或许已近百？他没空去数，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击杀数也只是模糊的背景。他只是在战斗，在喘息，在机械地重复着挥击与闪避，在油腻、恶臭与血腥交织的地狱阶梯上，一步一步地，清理着这条通往生路的阻碍。

    当最后一批试图翻越残存障碍的僵尸，在他的钉板和重脚下彻底失去声息时，小皮拄着武器，缓缓直起腰。面前的障碍物几乎被完全踏平，与下方堆积如小山的僵尸尸骸融为一体。楼梯中段，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骸骨支离的惨烈景象。

    那只聒噪的跑尸没有再出现，大概是真的“意外身亡”了。

    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汗水与溅上的污渍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但他还站着，防线还在，而通往46楼酒吧的道路，似乎……暂时被肃清了。

    至少，眼前这一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