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楼梯中段障碍物的最后几级台阶，之前泼洒的食用油已被层层叠叠的僵尸尸骸、流淌的黑血与油脂混合物覆盖、吸收，效力大减。小皮没有浪费，他将随身携带的最后小半瓶混合了机油和清水的粘稠液体，拧开盖子，对准障碍物铁丝网与金属碎片间的缝隙，小心地倾注下去。浑浊的液体顺着铁刺和网格蜿蜒而下，在下方堆积的尸骸和台阶上重新铺开一层滑腻的薄膜。

    这最后的“加料”效果立竿见影。几只好不容易踩踏着同类、挣扎到障碍物前的僵尸，前脚刚踏上这片区域，后脚便是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它们的躯干或脑袋狠狠撞在锋利的铁丝尖刺或扭曲的金属边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和皮肉撕裂声。有的被钩住破烂的衣物，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嗬嗬低吼，四肢在空中划动；有的则像失去控制的滚木，顺着障碍物的斜坡和下方的油污，骨碌碌翻滚下去，一路撞倒更多试图上攀的同类，引发小范围的连锁塌方。

    固定在栏杆上的噪音发生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尖啸，那单调刺耳的声音在空旷楼梯井中回荡，不仅折磨着僵尸简单（或许不存在）的神经，也让门后观察的小皮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但他强忍着，知道这声音是他此刻最有效的“盟友”。

    “也就最后迟滞一两波了……”他心中估算。油脂和障碍的联合效果正在随着僵尸尸骸的不断堆积而递减，但这已经为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和战略优势。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不同于普通僵尸嘶吼的怪异声响，从46层下方的阴影中传来。

    “咯咯咯……咯咯……”

    是跑尸！还有一只！

    小皮心头一凛，凝神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楼梯拐角的昏暗处，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以远超同类的敏捷，四肢并用，试图从相对光滑的楼梯侧面墙壁上攀爬上来！它的手指死命抠抓着水泥墙面的细微凸起，脚掌在墙面上乱蹬，腐烂的头颅昂起，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上方的小皮，喉咙里不断发出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仿佛砂纸摩擦金属的急促声响。

    它在试图“爬墙”！

    这个发现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小皮的脊梁。还好，水泥墙面虽然粗糙，但并无足够供其发力的显著突起，加上它自身腐烂躯体的笨拙，尝试了几次都滑落下去，只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发出更尖锐的“咯咯”声。

    “还好爬不上来……”小皮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万一……万一有的跑尸具备更强的攀爬能力，或者发现了其他路径，比如通风管道、外部装饰结构，从背后绕上来偷袭……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寂静的楼梯上方。噪音发生器巨大的回响严重干扰了他的【听觉灵敏】天赋，让他对后方潜在危险的感知大打折扣。如果真有一只能攀爬的跑尸趁乱摸上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正面战场。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能考虑背后的威胁。

    这时，僵尸群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有零星几只突破了障碍物的最外层。它们的方式简单粗暴——生拉硬拽。被铁丝钩住裤腿的，就拼命向前蹬踏，直到破烂的布料“刺啦”一声被彻底撕裂；被金属边缘划开皮肉的，也只是动作稍稍迟滞，黑红的腐血渗出，却依旧无知无觉地向前挤。它们的行为模式比最低等的动物还要简单直接，疼痛、阻碍、甚至同伴的死亡，都无法形成有效的“停止”信号。

    后面的僵尸更是毫无“谦让”概念，只顾推搡着前面的同类向前。一只被前面尸体绊倒、面部狠狠磕在布满尖刺的铁丝网上的僵尸，整个腐烂的脸颊几乎被撕开，但它仍在惯性和后方推力作用下，扭曲着继续向前蠕动，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血肉与金属摩擦的黏腻声响。

    就在这混乱、愚蠢却又执着无比的推进中，终于，第一只僵尸半个身子从障碍物的缺口处挤了过来，然后“噗通”一声摔在障碍物内侧相对干净些的台阶上，挣扎着想要爬起。

    “就是现在！”

    小皮动了。他不再等待，不再犹豫。身影如猎豹般（以他目前的体型而言已是极限）从门后闪出，几步便跨到那只刚刚翻过障碍、立足未稳的僵尸面前。手中的钉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携着积蓄的力量和精准的计算，狠狠砸下！

    “噗嚓！”

    精准的爆头。僵尸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站直，便彻底瘫软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障碍物的缺口仿佛成了一个残酷的漏斗，每次只能容许一两只僵尸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漏”过来。而小皮，就是守在这个漏斗出口的死神。他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只需要最简洁高效的杀戮。

    踏步，挥击，目标——头颅。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钉板起落之间，一只只刚翻越障碍、还处于茫然或失衡状态的僵尸，便在他面前终结。他如同一个冷酷高效的流水线工人，处理着这些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残缺品。

    僵尸数量依旧不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