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受伤严重，没办法大展拳脚给你弄什么达美乐，” 小皮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没好气地对着客厅中央那个梦游壮汉说道，“等过几天吧，等我伤好点，看看下面厨房有没有能做披萨的材料，尽量给你弄个差不多的。”

    “我现在就想吃！！” 老王站在原地没动，但语气里那股执拗劲儿，配上他睡眼惺忪、眼神发直的表情，活脱脱像个半夜耍赖要糖吃的大型熊孩子。

    “吃个屁！” 小皮被气得差点牵动伤口，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左眼，以及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你看我被你揍成什么样了？猪头都没我肿！让我好好养几天伤都不行？”

    老王闻言，眯着还没完全对焦的眼睛，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了一下小皮的脸。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看清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闷闷的笑声，肩膀都抖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毫不掩饰的、中气十足的大笑，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还、还真像！哈哈哈！猪头！没错！”

    “笑笑笑！还不是你的杰作！” 小皮也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笑给气笑了，牵动嘴角的伤，又忍不住“嘶”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也缓和下来。能这样互相嘲笑，大概才是兄弟间该有的样子，哪怕场合和方式都如此诡异。

    等老王笑够了，小皮才疑惑地问：“怎么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梦游行尸走肉？被我呼噜声吵醒了？” 他记得自己提醒过可能会打呼噜。

    老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与他彪悍外形极不相符的尴尬，甚至有点扭捏。他挠了挠那头睡得乱糟糟的短发，眼神飘忽，含糊道：“没、没有……你根本没打呼噜，挺安静的。是我……我自己……”

    小皮看着他那副模样，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老王之前说的话，一个猜测脱口而出：“等等……你是不是……点了那个负面特质——【辗转难眠】了？”

    老王脸上的尴尬瞬间变成了被人戳穿的窘迫，他干咳了好几声，眼神更加飘忽，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这也是老王的习惯之一，一旦尴尬的时候，就会止不住的干咳.....

    小皮一拍额头，瞬间明白了，语气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同情：“我的天……老王，你真是……在游戏里点这个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就是‘减慢夜间疲劳恢复速度’几个字而已？点一下就白拿属性点，美滋滋？”

    在游戏里，这种debuff影响确实不大，最多让游戏角色睡觉时精力获取慢点，或者需要玩家手动操控一下作息，晚上起来溜达两圈也就过去了，无伤大雅。

    “可你现在是在‘游戏’里啊！” 小皮简直无语，“这特质现在作用在你真实的躯体上了！它不是简单的‘恢复减慢’，它是真的让你失眠！半夜莫名其妙醒过来，控制不住地梦游、折腾！这不单纯影响你自己休息，还影响跟你一起的队友啊！”

    老王被小皮说得更加窘迫，一米九的壮汉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嘟囔道：“我、我不是给了你四点么……老吴（他的系统）说这次惩罚比较特殊，已经激活的特质，在当前‘生命’周期内不能直接消除，因为……因为‘效果已经发生并作用于当前载体’了。然后我看了一圈，就这个【辗转难眠】给的属性点多，足足6点！我想着我用4个天赋点给你了，这不还净赚2点么，多划算……谁、谁想到这么难受……”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这“划算买卖”的苦果，他算是结结实实尝到了。大半夜毫无睡意，身体疲惫但精神诡异清醒，还控制不住地梦游，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渴望（比如达美乐），这种滋味绝对不好受。

    小皮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只能等到你下次‘那个’（意指死亡重生），重新分配天赋点的时候，再把这个坑爹特质洗掉了。或者，以后咱们多搞点任务，多攒点天赋点，看看有没有办法直接消除负面状态。”

    他想了想，给出个临时解决方案：“你先试着回去躺下，看能不能再睡会儿。实在不行，白天中午找机会补觉。厕所医药箱最下面那层，我放了点安眠药，应急用的。你千万只吃半片，别多吃！这玩意儿有成瘾性，而且对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来说，吃多了万一睡死过去，外面有点动静都醒不来，太危险了。先顶过这几天再说。”

    老王点点头，表情有些萎靡，看来这失眠的折磨确实不轻。“知道了，皮哥。那我……再去试试。”

    小皮无奈地摇摇头，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新关好门。躺在床上，侧耳倾听，客厅里果然又传来了老王那沉重而缓慢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偶尔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烦躁的叹息。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皮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末世求生，不仅要面对僵尸、饥饿、未知的危险，现在还得加上队友的“睡眠障碍”de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