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下楼梯，来到35层的防火门前。小皮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老王也凑了过来，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下方的景象，比小皮记忆中血月那晚之后更加骇人。

    

    从35楼通往34楼的、宽阔的主楼梯断口处，以及旁边那条被小皮亲手斩断“栈桥”的员工通道下方，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视野可及的每一寸空间！灰白色、腐烂的躯体互相推挤、摩擦，如同一个正在缓慢蠕动的、巨大的血肉沼泽。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在46楼酒吧遭遇的规模，粗粗估算，光是挤在楼梯断口附近、仰着头向上“看”的，就不下数百只！而且，从34楼防火门破损的窗户和门缝后，依然有无数的影子在晃动，深处传来的嗬嗬声低沉而密集，仿佛永无止境。

    

    它们察觉到上方的活人气息，瞬间躁动起来。前排的僵尸仰起腐烂的头颅，灰白空洞的眼眶“锁定”了门缝后的小皮和老王，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更加渴望的“呃呃”嘶吼，无数只枯瘦腐烂的手臂穿过同类的间隙，徒劳地向上抓挠，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森林般的景象。腐烂的恶臭混合着一种陈腐的血腥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门缝，也隐隐约约地飘了上来。

    

    僵尸的数量明显比血月之前多得多！似乎那晚的疯狂，不仅激活了它们，还不知从楼下哪个角落，或是更深处，吸引、驱赶出了更多的同类。看这密度，恐怕下面整个34层，乃至与之相连的楼层，都已经被塞满了，规模堪比甚至超过之前那个酒吧“魔窟”！

    

    值得庆幸（或者说更加诡异）的是，那晚让僵尸陷入疯狂的、令人心悸的猩红色目光，已经全部消失了。它们的眼睛恢复了平常的灰白或浑浊，只剩下对血肉最原始、最执着的渴望。看来，血月的影响似乎有时间限制，或者需要特定条件维持。

    

    “僵尸会追踪活人气息，而且看样子，是人越多，吸引的范围和数量就越大……” 小皮声音干涩地低语，心头沉重。之前楼上只有他一个，吸引的或许只是附近楼层的僵尸。而现在，加上老王，两个大活人的气息，就像在死寂的深潭里投下了更大的饵料，将更深处、更多的“鱼”引了过来。

    

    而且，在那一片低沉嘶吼的海洋中，小皮敏锐的【听觉灵敏】捕捉到了几声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

    

    “咯咯……咯……”

    

    是跑尸！在这种规模的尸群里，出现跑尸几乎是必然的！还不止一只！

    

    “这下……下去更难了。” 小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之前还想着等伤好了，和老王一起尝试突破。可现在看着下面这地狱般的场景，就算两人状态完好，面对如此密集的尸潮，加上神出鬼没的跑尸，硬闯下去的成功率也微乎其微，几乎等于自杀。

    

    “怎么办？” 他像是在问老王，也像是在问自己。

    

    老王也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紧锁，盯着下方那片蠕动的死亡之海，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他力量强，能复活，但面对这种绝对的数量碾压，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不能硬来。” 小皮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思考，“我们先在周围仔细看看，这层楼，还有上面几层，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或者……有没有其他通道，哪怕只是通风管道、维修井，只要能绕过下面大部分僵尸就行。再不济，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把下面这些鬼东西引开一部分，减轻正面压力。”

    

    老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两人退后，轻轻关好防火门，将那片令人绝望的景象暂时隔绝。

    

    “分头找，仔细点，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小皮说道。他负责检查35楼主区东侧和几个较大的房间，老王则负责西侧和楼梯间附近的结构。

    

    时间在紧张而细致的搜索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扇门后，每一个柜子，每一条看似不通的走廊尽头，他们都仔细查看。希望能找到建筑图纸，或者未被发现的应急通道标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在小皮有些焦躁，觉得希望渺茫时——

    

    “皮哥！快来看！！” 老王压低的、却带着明显兴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小皮精神一振，立刻循着声音，快步（但小心不牵动伤口）朝楼上老王的方位走去。声音来自通往36层的楼梯拐角，一个相对偏僻的、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的角落。

    

    老王正站在那里，指着墙角一个被帆布半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