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天。

    小皮起了个大早。窗外天色微明，公寓里水电依然正常。看来所谓的“30天后无法维护”，并不意味着立刻、彻底的断水断电，系统的衰败或许有一个过程，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独自一人，在晨光中检查装备，将红色轿跑的后备箱和车内空间重新规划、塞满最紧要的物资——武器、左轮子弹，和找到的一些其他手枪弹、高热量食物、药品、工具、那几颗珍贵的土豆幼苗，以及地图和指南针。车厢里还残留着昨日披萨的淡淡香气。如今，末世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昨天傍晚趁着天色未全黑，已经独自驾车去南边的出城道路粗略探查过。情况不容乐观。那条主干道附近，僵尸密度明显增高。更麻烦的是，道路被人为地用各种障碍物层层堵死了！有横在路中央的生锈冰箱、破烂沙发组成的路障；有用水泥浇筑的、半人高的小型隔离墩；有缠绕着倒刺的铁丝网；甚至还有用粗大原木钉在一起构成的临时木墙。在稍远处的废墟上，还能看到用水泥预制板和沙袋垒起来的、类似哨塔的建筑残骸。

    显然，在灾难爆发后的某个时期，这里曾被某个势力，或许是军队，或许是大型幸存者团体作为封锁线或防御工事，试图限制什么东西进出城区。只是如今，工事犹在，人已无踪，只剩僵尸徘徊。

    “希望南边的路，不要也被废弃车辆彻底堵死……” 小皮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障碍轮廓，心中默默祈祷。那是他计划中前往“河畔小屋”和“常春藤湖”方向的主要出口。

    不再犹豫。他驾车来到封锁线外围相对安全的位置停下，拎着砍刀和老王留下的太刀，开始清理工作。

    首先解决附近游荡的僵尸。他动作干脆利落，力求一击致命，减少不必要的声响。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后，他从车里拿出液压剪、撬棍、铁锤等工具，开始对付那些障碍物。

    剪断缠绕的铁丝网，砸碎水泥墩的连接部，撬开卡在一起的废旧家电……工作繁重而枯燥。更要命的是，清理的动静和活人气息，陆陆续续地吸引着更远处的僵尸朝这边靠近。他不得不一边破坏障碍，一边警惕四周，随时准备放下工具，抄起武器应对新出现的威胁。偶尔有跑尸被吸引过来，他都会优先、迅速地将其解决，绝不让自己陷入被快速敌人近身的危险。

    进度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推进。阳光从头顶逐渐西斜，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距离彻底打通道路，似乎只差最后一道厚重的木墙了。木墙后面，应该就是相对畅通的城外道路。

    然而，就在他轮起铁锤，准备给木墙最后一击时——

    “呜——呜——滴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刺耳、音量巨大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路边一个半倒塌的保安亭里猛地炸响！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回荡，瞬间传出去老远！

    看来，当初设立这封锁线的人，还设置了触发式的警报装置，或许是为了预警突破企图，或许只是年久失修后偶然被震动触发。但无论原因如何，结果都是灾难性的——方圆几百米内，所有能听到声音的僵尸，都被这持续不断的、高分贝的噪音彻底惊动、吸引！

    “完蛋！” 小皮心中一沉，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慌或失落。经历了一个月的生死搏杀，经历了兄弟重伤离别，他对末世的残酷和“计划赶不上变化”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和心理准备。再糟糕的情况，他都在脑子里预演过了。

    他迅速冷静下来，观察局势。得益于他做事谨慎，清理障碍时有意拓宽了通道，目前涌来的僵尸虽然从四面八方围拢，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将通道彻底堵死。

    然而，麻烦出在他的车那里——停在两百米开外的红色轿跑，此刻已经被好几只循着气息和之前动静聚拢过来的僵尸团团围住！它们嗬嗬地嘶吼着，拍打着车身。虽然车子熄了火，但显然已经成了一个醒目的目标。一旦僵尸多到一定程度，车子要么被彻底困死，要么被破坏。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趁僵尸合围尚未完成，通道还未完全堵塞，用最快的速度砸开最后那道木墙，然后徒步冲出去！外面虽然也有僵尸，但只要跑出一段距离，甩掉行动缓慢的走尸，或许能在野外另寻生机或交通工具。风险在于，抛弃了满载物资的车辆，野外生存将极度艰难，而且无法携带大量物品。

    第二，立刻放弃打通道路的计划，转身杀回车内，尝试驱车撞开一条生路，或者干脆放弃这辆车和大部分物资，利用对周围地形的熟悉，徒步撤回城区，另寻出路。这意味着之前一天的清理工作白费，而且这片区域僵尸聚集后，短时间内很难再尝试。好处是相对稳妥，至少能保住性命，但会损失至关重要的载具和物资。

    几乎在瞬间，小皮就有了决断——选第二种！ 不能冒险徒步进入完全未知、且已有尸群被惊动的野外。保住车和物资，才有持续探索和生存的资本。即使暂时撤退，也能再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