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将雄鹿谷农场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更显荒芜破败。小皮、飞飞和黄尚站在冷藏货车旁，就着冷水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目光却审视着这片他们勉强过夜的地方。

    “这里不能久留。”小皮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声音低沉。他指向四周：“这里是交通路口，太显眼。万一有其他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路过，我们就是活靶子。”

    飞飞点头，补充道：“而且要啥没啥。没稳定水源，没可用的木材，连个能当材料的破房子都没有。想加固防御或者搞点长期建设，根本无从下手。” 他想起湖畔别墅的发电机、储水系统和菜地，心里一阵发涩。这里除了杂草和泥土，一无所有。

    黄尚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安地望向南边：“虽然离马尔德劳有点距离，但南边不是还有个叫罗斯伍德的小镇吗？万一血月的影响范围真的越来越大……”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这里并非绝对的安全区。

    三人的讨论，其实早已指向同一个答案。小皮展开那张已被翻看得起毛边的区域地图，手指点在一个被圈出的地名上：加穆营地。

    “加穆营地，只有一个问题，”小皮顿了顿，看着两位同伴，“方圆五十公里，一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

    飞飞和黄尚对视一眼。这在平时或许是致命的缺点，意味着极度的孤立和资源获取的困难。但在当下，在这个尸潮可能被血月无限激化的世界里，这反而成了最诱人的优点。

    “没有城镇，就意味着没有大规模、成建制的尸群。”飞飞的眼睛亮了一下，“至少，不太可能突然被几千几万只僵尸围死。”

    “而且看地图标注，”黄尚凑近细看，“营地附近全是森林，左边还有个大湖。森林能提供木材和一定的隐蔽，湖是潜在的水源。如果……如果我们能找到船，甚至可能以湖心岛为据点。”他的声音因这个设想而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远离人烟，也就远离了大部分丧尸和复杂的人心争斗。有森林和湖泊，就有了长期生存的基础条件。利弊权衡，在当前的绝境下，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大约七八个小时后，老王和深靛几乎同时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两人脸上仍带着浓重的疲惫，但眼神比昨夜清明了许多。老王活动了一下仍不太灵便的左臂，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小皮正用一个小型燃气炉加热着罐头浓汤，香气虽然寡淡，但在末世已是难得的慰藉。飞飞裹着睡袋在车厢角落补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黄尚则坐在车尾，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吃点东西。”小皮舀出两碗汤递给老王和深靛，“飞飞吃过了，让他再睡会儿。之后我和他轮班开车，你们抓紧时间休整。我大概下午四五点叫他，咱们傍晚出发，趁夜前往加穆营地。”

    老王接过碗，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行，听你安排。这鬼地方确实不是人待的。”他环顾四周光秃秃的农场，撇了撇嘴。

    深靛默默喝着汤，目光却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农场栅栏外的荒野。上午除了从北面和东面零星晃荡过来几只普通丧尸，被他们轻易解决外，再没有更多动静。但这短暂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敢放松。

    “知道了，皮哥。”深靛将空碗放下，重新拿起靠在车边的长矛，“我去前面再查看一下。”

    小皮点了点头，看着深靛走远的高大背影，又看了看埋头喝汤的老王，以及车厢里熟睡的飞飞和写画的黄尚。他将剩下的汤随意喝完，收拾好炉具。

    “我也去补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开车。这里交给你们了，保持警惕。”小皮对老王说完，也转身爬回了车厢，找了个相对舒适的角落，和衣躺下。身体的疲惫瞬间涌上，但他仍然强迫自己保持着一丝警觉。在彻底沉入睡梦之前，加穆营地的轮廓和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希望的湖泊，在他脑中反复闪现。

    农场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夹杂着远处偶尔响起的昆虫窸窣。轮值的两人一坐一站，沉默地守护着这难得的休整时刻，等待黄昏来临，等待再次踏上那条通往未知庇护所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