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眼里闪烁着光芒，方才的绝望被眼前的奇效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激动道：“快！别停下！再去牵一头牛，一只羊！立刻宰了！把血接到一起，混上水，继续往外喷！往远了喷！”

    营地深处再次响起牲畜临死前的悲鸣。很快，更加滚烫、气味驳杂的牛血羊血被混合进大锅，经由那根水管，化作一道道暗红血泉，奋力喷洒向栅栏外更远处的尸群。同时，滑腻的羊肠、带着脂肪的牛内脏，也被人们用尽全力投掷出去，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撒下几把盐。

    栅栏外的景象，已完全脱离了“战斗”的范畴，演变为一场纯粹的饕餮地狱。丧尸对前方活人的兴趣降至冰点，所有感官都被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血腥气所俘获。它们相互推挤、践踏，只为扑向任何沾染鲜血的同类的躯体，或是争夺地上那些滑溜溜、热乎乎的内脏碎块。一头刚刚倒下的丧尸，躯体还因残余的神经反射而抽搐，便被数头同类扑上，疯狂撕扯舔舐，只为汲取其皮毛上沾染的牲畜鲜血。

    前线的压力，降至为零。原本需要拼死抵住栅栏、手臂已经酸麻到抬不起来的一线部队，此刻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栅栏外那场属于怪物的狂欢盛宴。许多人刚刚止住呕吐，胃里依旧翻江倒海，但紧绷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幸的虚脱感。

    二线部队的成员们陆续恢复了些许体力，在指挥下沉默而迅速地接替了防线。他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但更多的是抓紧这宝贵的机会，检查武器，搬运所剩无几的箭矢，加固摇摇欲坠的栅栏缺口。一切，都在一种诡异而又充满血腥味的平静中进行着。

    几分钟后，深靛、老王带着几个满身血污、但眼神锐利依旧的同伴，从营地左后侧的黑暗中走出。深靛的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语气沉稳：“路口清理干净了。那边的路障起了大作用，迟滞了它们。数量确实不多，我们赶到的还算及时。唯一的麻烦是个会爬树的变异种，老托马斯就是被它从背后……不过，煤田镇跟来的那个神枪手，确实厉害，一枪就给它从树上掀下来了。”

    几乎同时，小成和黄尚也从办公楼方向撤回，留下两名枪法最好的猎人继续在屋顶警戒。小成擦了把脸上的汗，汇报道：“哥，右边也清净了。零星的丧尸都处理掉了，好几分钟没看到新的从林子里钻出来。营地后面，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局势，如同缓缓泄气的皮囊，开始向好的方向倾斜。一个个方向传来的捷报，驱散着笼罩在营地上空的死亡阴云。

    就在这时，那辆一直停在营地中央、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冷藏货车侧门打开，飞飞跳了下来。他脸上带着技术狂人特有的解决问题后的兴奋。他手里捧着一个由金属管和液压装置拼接而成的古怪器械。

    “哥，”飞飞走到小皮面前，将器械展示给他看，“两座自动炮塔的子弹全打光了。不过，我改装了这个——用车上备用液压器改的自动推动器。看见没，我把垂直下压的杠杆改成了水平往复运动，前端可以加装长矛或者撞锤。力量很大，速度虽然不如子弹，但不会累，就像……嗯，像个铁打的拒马，或者一个不会累的长矛手，能一直往前捅。”

    小皮接过那个器械，入手冰凉，结构简单却透着一种实用感。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虽然疲惫不堪、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光的众人，最后投向栅栏外那片依旧在争夺、嘶吼，但规模已经陷入内乱的尸群。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混杂着无尽血腥与腐臭的空气压入肺中，然后猛地吐出，声音却如同出鞘的刀锋，清晰地在营地中传开：

    “所有人！最后的机会！前面还剩不到一千的丧尸了！它们自己乱了！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长矛、砍刀、斧头、棍棒！还能动的，都跟我上！清理掉它们！这见鬼的血月，是时候结束了！！！”

    “吼——！！！”

    回应他的，是压抑了整夜、终于得以释放的怒吼！筋疲力尽的一线部队挣扎着重新握紧武器，二线部队挺起了胸膛，连许多刚刚放下血盆、脸色苍白的妇女，也咬紧牙关，捡起了地上的草叉和木棍。

    深靛、老王、小成等人迅速归位，站到了小皮身边。亨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双眼圆睁，嘶吼道：“还等什么？！跟皮哥上！宰光这些狗娘养的！！”

    人们不再仅仅满足于防御。他们推开加固的栅栏门，或从被丧尸撞出的缺口跃出。在自动液压推动器那单调而有力的“咔嚓—砰！咔嚓—砰！”的往复撞击声掩护下，在最后几支精准弩箭的点射下，守军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了他们坚守了一夜的壁垒，扑向那些仍在为了一点残存血污而厮打、茫然转向的丧尸。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刀锋砍入骨骼，长矛刺穿丧尸胸膛，濒死丧尸最后的呜咽，取代了之前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枪炮。

    营地内，文森特老村长在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房屋，望着栅栏外那幅由晨光、鲜血、废墟和奋战身影构成的画卷，老泪纵横。他知道，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