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紧接着，这呼喊如同火星溅入干柴，迅速在整个营地蔓延开来。人们先是茫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确认那持续了整夜、令人心胆俱裂的嘶吼，真的……消失了。只剩下风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自己心脏依旧在跳动。

    几秒钟的死寂后，巨大的欢呼声轰然爆发！有人扔掉手中卷刃的砍刀，一屁股瘫坐在地，仰头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淌下；有人紧紧抱住身旁生死与共的同伴，不管对方满身污秽，又哭又笑；那些参与了战斗、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半大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比自己还高的长矛，发出属于胜利者的呐喊，尽管他们的双腿也在微微发抖。

    “卢卡斯！”亨利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眼中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你带十几个人留下，看好营地四周，特别是那几个被撞坏的缺口！后勤队的，你们也别出去，外面太乱了，等天亮再收拾。其他人——”他提高嗓门，挥舞着手臂，“还能动的，跟我去灶台那边！把今天宰的猪、羊、牛，能煮的都煮上！他妈的，老子饿坏了，今晚……不，是今早！咱们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好！！！”

    回应他的是一片更加热烈的欢呼。疲惫、伤痛、恶心似乎都被这顿即将到来的饱餐所驱散。人流开始涌向营地中央后面那片空地和几个巨大的灶台方向，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食物的渴望。

    文森特老村长没有跟随人群离开。他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望着欢呼的人群，脸上带着欣慰，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他叫住了正要去安排警戒的卢卡斯。

    “卢卡斯，你安排好人手就行。现在，告诉我，今晚……我们到底损失了多少人？伤了多少？”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

    卢卡斯停下脚步，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显然已经做过统计，低声快速汇报道：“村长，一共阵亡两人。老托马斯，在左后警戒哨被变异种偷袭了。还有一个是住在西边的老皮特，腿脚慢，撤退时被跑尸追上……没救回来。重伤两人。我们营地的罗伯特，被倒塌栅栏的金属片划开了大腿，流了不少血，但没伤到动脉，艾米丽嬷嬷在给他处理，估计得养一两周。另一个是煤田镇跟来的一个小伙子，叫丹尼，手臂被丧尸抓了一道深口子，已经单独隔离了。轻伤……有二十来个，大多是擦伤扭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明显的嫌恶：“还有……杰斯卡。他不算在伤亡名单里。”

    文森特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只有两人阵亡、两人重伤时，他紧闭了一下眼睛，颤抖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谢天谢地……老天保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喃喃道，尽管弹药消耗巨大，过程惨烈如地狱，但核心的有生力量，全保住了。

    提到杰斯卡，老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斩钉截铁：“至于那个懦夫、叛徒！他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不仅临阵脱逃，还想挟持孩子？！他丢尽了加穆营地的脸！他的名字，不配出现在任何名单上！”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深靛低声交谈的小皮，脸上露出歉意，蹒跚地走了过去：“小皮，还有各位……杰斯卡的事情，我代表营地，向你们道歉。是我们管教不严，出了这样的败类，在你们面前……丢人了。”

    小皮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村长言重了。孩子没事就好。我们也去灶台那边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文森特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你们是守下营地的最大功臣！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这些粗活，交给我们就好。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带着明显怨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这略显伤感但总体和谐的气氛。

    “村长，跟他们客气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瘦、脸上带着长期劳作风霜痕迹的妇女，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一堆杂物旁。她没去看小皮他们，眼睛盯着文森特，语气又冷又硬：“他们爱去哪去哪，最好是别老待在我们营地！没必要这么惯着！说的好像离了他们，咱们就守不住似的？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不也扛过来了？他们不也是靠着咱们营地，才活下来的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刚刚经历过狂欢、此刻略显安静的空地上，却显得格外刺耳。这话显然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附近一些没有去广场、或沉默收拾着东西的人，此刻也停下了动作，虽然没有附和，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复杂，有的冷漠，有的躲闪，有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后勤队的一些人则吃惊地看向那女人和她身边那几个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说。

    “你……你们？！” 文森特猛地转头，看着那女人和她身后那些沉默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