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没有在场地上多做停留，他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冷藏货车。打开车门，在车厢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他没有招呼其他人，只是对小成、深靛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暂时在外面等候，然后独自拿着那个小包，走向文森特村长所在的房子。

    柴油发电机在营地一侧响着，血月的狂风和丧尸群把营地外的线路暂时破坏了，发电机为血月后的营地提供着电力。但是发电机的电力始终不如线路的电力稳定，灯泡昏黄、闪烁微弱的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房间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影子投射出来，微微晃动。文森特独自坐在那张橡木桌旁，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抵着额头，一动不动的待在灯光下。卢卡斯沉默的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靠在对面的墙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听到脚步声，文森特缓缓抬起头。他看到小皮，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带着苦涩的笑意，声音沙哑地开口：“小皮……看来，还是你看得清楚。你说得对，有些人……无论你做了什么，他们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也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外人’。” 他顿了顿，似乎想为刚才的冲突解释一句，尽管这解释本身也充满无奈，“刚才那个妇人……她叫玛莎。老托马斯……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缘直系了。她心里憋着火，没地方发……”

    小皮走到桌前，将那个小包放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老村长，不用解释。她恨我，正常。毕竟在最后关头，是我决定把老人们派到最外围去预警，老托马斯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动手解开油布包，露出里面几支用铝管密封的、制作精良的深棕色小雪茄，还有一个煤油打火机。“来，试试这个。之前在路易斯维尔那栋魔窟大楼的废墟里翻到的，藏在保险柜最底层，估计是哪个大人物的存货，正宗高档货。”

    他自己已戒烟多年，但末世压力下，像今天极度烦闷或需要长时间深度思考时，也会破例。他知道文森特是个老烟枪，此刻，没有比这个更能慰藉老人疲惫不堪的身心了。

    文森特灰暗的眼睛看到那几支保存完好的小雪茄，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旧日生活的光芒。他没有客气，颤抖着手接过小皮递来的一支，凑到小皮“啪”一声打着的火苗上，深深吸了一口。浓烈、醇厚、带着坚果和皮革香气的烟雾涌入肺叶，又被他缓缓吐出，仿佛也将胸中积压的块垒吐出了一部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与门外那个冰冷现实隔绝的安宁。

    小皮自己也点了一支，久违的辛辣感让他微微眯起眼，同样吐出一口青烟。两人之间，沉默弥漫，只有烟雾袅袅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幻着形状。

    “或许，”小皮看着指尖明灭的火光，低声说，“这就是末世里，最后一点奢侈的精神食粮了。可惜，这种好东西，抽一支少一支。” 他弹了弹烟灰，将剩下的那几支小心地推给文森特，“不过，普通的香烟我还有不少，都是以前搜集的，正好放在车上。我那几个兄弟，没一个好这口的。这些，都留给您了。”

    文森特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几支珍贵的小雪茄和旁边油布包里隐约露出的更多烟盒，脸上露出混杂着感动和不好意思的神情：“这……这怎么行！小皮，这东西在现在，比子弹还金贵！是真正的硬通货！我怎么能收你这么重的礼！”

    “拿着吧，”小皮语气不容置疑地摆摆手，扯开了话题，“吃喝用度，我们不缺。这点东西，就当是……一份心意，也算谢谢您和营地的收留。您自己留着，或者分给亨利他们，都行。” 他顿了顿，看向墙边依旧沉默的卢卡斯，“卢卡斯，麻烦你跑一趟，去把亨利队长也叫来。我有点事，想和你们一起商量商量。”

    卢卡斯点了点头，看了文森特一眼，见老人没有反对，便转身快步出去了。

    文森特有些疑惑，又带着些许好奇，看向小皮：“什么事，这么郑重？还非得把亨利也叫来。”

    小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老村长，您见多识广，我想问问……你们这个世界的‘德国’，嗯，就是以前那个普鲁士，后来……怎么样了？”

    文森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小皮会问这个。他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屋子角落一个带锁的木柜前，摸索着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张泛黄的纸张，其中一张是手绘的的世界地图。他将地图在桌上摊开，指着欧洲中部那片区域。

    “德国……我们这里，最后一位皇帝，威廉二世，在一场很大的内部动荡里被推翻了，那都是一百年多前的事了。之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嗯，他们叫‘民主化’。至于奥匈帝国，解体了，分成了这么几个国家，” 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奥匈帝国分裂后形成的疆域图与小皮记忆中一战后的东欧有些相似，但又没那么支离破碎，“没你们世界后来变得那么碎。”

    小皮凑近地图，仔细看着那片区域的轮廓，心脏猛地一跳。这版图……与他所知的、那个尚未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彻底摧残和重塑的欧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