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次扑击，半个肩膀被撕开，鲜血淋漓。

    黑暗，重生。

    小皮的意识在第二十几次，或许是第三四十次“死亡”与“重生”的循环中，已经濒临崩溃。视线模糊，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看到老王又一次被逼到角落，身上添了新的伤口，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那头最为高大、马赛克扭曲得最厉害的丧尸扑向老王的瞬间，小皮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声音撕裂了濒临崩溃的神经，也仿佛撕裂了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老王——！！！快跑——！！！！！”

    “跑——！！！”

    小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汗淋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清晨五点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无法平息那来自记忆深处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和虚弱感。他急促地喘息着，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才让他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河畔镇别墅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那个绝望的数据地狱。

    那不是梦。

    那是一段模糊、扭曲、充满痛苦循环的片段，是他和飞飞、老王他们，最初降临这个末世时，真实经历过的地狱开局。官方承诺的“安全区”、“辅助者”、“文明火种”……从一开始，或许是个残酷的谎言。也或者，是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真相的冰山一角。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死寂。小皮缓缓抬起手，捂住脸，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他和老王早已在鬼门关前，徘徊了那么多次。原来，那些关于“最初怎么来”、“系统怎么激活”的模糊记忆，并非自然遗忘，而是被极度的痛苦和绝望，生生撕裂、掩埋。

    而现在，这些残破的碎片，开始自己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