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营地前那片曾吞噬了数千丧尸、又被爆炸重塑过的巨大陷坑，终于在众人合力下被重新填平。障碍物被清理归拢，烧焦的土地上泼洒了石灰和草木灰。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腐臭，也被深秋干冷的北风和连日曝晒驱散了许多。加穆营地如同一个从伤痛中缓缓苏醒的巨人。重新变得沉稳有力，生活秩序也在一点点重建。

    小皮和他的团队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们带来的弹药几乎耗尽，炮塔需要彻底检修，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深重的疲惫。家，那个远在数十公里外、此刻不知如何的河畔镇橙红色别墅，在召唤着他们。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冷藏货车已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在静谧的营地中显得格外清晰。得知消息的人们从营地的各个角落涌来，默默聚集在营地大门口和道路两旁。

    来送行的大多是青壮年——那些曾和小皮并肩站在石墙上死战不退的汉子，手上的血痂是他们共同的勋章；那些搬运箭矢、照顾伤员到双手颤抖的妇女，眼神里褪去了恐惧，多了坚毅；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仰着脸，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昨夜还一同分食肉汤、今日却要离别。

    文森特老村长在卢卡斯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来到了门口。老人似乎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但眼神却比血月之夜时清亮了些，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歉疚、不舍，还有沉重的期许。亨利站在人群最前方，眼光依旧锐利，但看向小皮时，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小皮的胳膊，重重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道别在沉默中完成。小皮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转身登上了货车的驾驶室。引擎低吼，车辆缓缓启动，驶出营地大门，碾过新填平的土路，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送行的人群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模糊，最终与营地粗糙的木栅栏、袅袅的炊烟融为一体，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与丘陵之后。只有老村长那佝偻的身影，和亨利的注视，在视野尽头停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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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出乎意料地“干净”。超过四十公里的路程，视野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只有极偶尔，在路边会猛地扑出一两个动作迟缓、衣衫褴褛的身影，嘶哑地嚎叫着，踉跄地追逐车辆，但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变成后视镜里微不足道的小点。

    “看来血月那波，真把方圆几十里能动的丧尸都请去赴宴了。” 老王看着窗外空旷的原野，咧了咧嘴，不知是庆幸还是感慨。

    小皮仔细观察着那些零星出现的丧尸。它们似乎对引擎声的反应更直接，但对活人气息的敏感度似乎有所下降。只有当车辆靠得很近，或者有人故意制造较大动静时，它们才会被吸引。“看来丧尸和人也一样，个体有极大差异。有的耳朵灵，有的鼻子尖，有的纯粹对动静敏感。血月像是一剂猛药，把所有潜能都激发出来，但药效过了，大部分又恢复成原来的‘半瞎半聋’状态了。” 他心中默默记下这个观察。

    最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河畔镇的家。橙红色的别墅静静矗立在晨光中，围墙完好，电网沉默，院子里他们离开前匆忙掩藏的痕迹都还在。没有新的丧尸脚印，没有撞挠的痕迹，甚至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出现在视野里。提前撤离、让“人气”消散的策略，看来完全正确。家，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固执地保留着一方完好、安宁的角落。

    接下来几天，小皮没有立刻投入家园的生产和管理，而是开始了另一项“工作”。他得做实验，用之前战斗中收集到的沾染了不同程度血污的人类衣物碎片，以及一些……人类排泄物，在别墅外围几个预设的观察点，进行了多次测试。

    结果符合预期，但也让人心情复杂。在非血月期间，这些带有强烈人体气息的物体，对丧尸确实有一定吸引力，但效果远不如新鲜血液，甚至不如一大块生肉。丧尸会被吸引过去，徘徊、嗅探，但很快就会失去兴趣，除非有更强烈的刺激（如活人出现、声响）。

    “看来，平常在野外，只要不受伤流血，不制造太大动静，被丧尸发现的概率确实能降低不少。” 小皮记录着，“但血月期间是另一回事。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扭曲，这些平常次要的气味源，可能会变成强烈的信号。用这些材料制作陷阱，在血月时或许有奇效。”

    他将这些观察、数据、推论，连同必要的警告，仔细地整理、加密，记录在一本皮质笔记本里。然后，他通过特殊指令，让小静将这份报告的摘要和关键数据，通过那个神秘的“代转经理”渠道，上传至最高系统。他不知道这份报告最终会被谁看到，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觉得有必要留下记录。末世求生，每一份对“敌人”的了解，都可能是未来幸存者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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