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深靛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冰冷潮湿、浸满鲜血的衣物，他能感觉到下面那已然停止跳动的器官。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闷响。子弹钻入躯体的声音沉闷而滞涩。

    小皮的手猛地一抖，枪几乎脱手。他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奔流而出。

    这一枪，仿佛不是打在深靛身上，而是打在了他自己的心脏上。把他最后一点残存用来支撑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

    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小皮猛地抬起头，仰面向着灰暗的天空，张大了嘴。这一次，不再是哭泣，不再是呜咽，而是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叫出来的、不似人声的尖利长啸！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里没有词汇，只有纯粹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剧痛、绝望、愤怒和失去。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像目睹巢穴倾覆的孤鸟，像被整个世界的重量碾碎了心脏的凡人。泪水决堤般冲刷着他扭曲的面庞。

    他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这极致的情绪爆发而剧烈地颤抖、蜷缩，一遍又一遍地发出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嚎叫。仿佛这一切是他亲手将兄弟处决，他要将体内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和无力，都用这种方式呕出来。

    在所有队友中，深靛和他感情最深、羁绊最重的人。是沉默的影，是坚实的盾，是不需要言语便能托付后背的兄弟。如今，这面盾碎了，这道影散了。

    恍惚间，在那崩溃的泪眼和混乱的意识中，小皮仿佛又看到了小婷——那个在路易斯维尔，用尽最后力气诅咒他、怨恨他。她的脸庞和深靛苍白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你们迟早会有报应的！！……”

    那句话，如同穿越时空的诅咒，在此刻，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得到了应验。

    他终于，也彻彻底底地，尝到了这种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滋味。而这滋味，远比死亡本身，更加苦涩，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