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年的旅人，终于听到了泉水的声响。他兴奋地连连拍手，打断小皮的叙述：“够了！这就够了！证实了！完全证实了我们的推演！那就是‘上帝’的雏形！是这个扭曲世界最初规则的承载者，或许也是……监狱的钥匙！”

    他手舞足蹈，用夸张的手势比划着：“你们朋友的意识，就是被我们通过伪造的‘系统链接协议’，传送进了那个我们称之为‘栈道’的地方！那是我们在研究仿制核心时，意外发现或者说……窥探到的一层存在！它不在我们常规的三维空间里，可能涉及四维、五维的概念！在那里，没有线性的时间流逝，没有固定的空间坐标，像一个……无限延伸、充满可能性的‘缓冲区’或‘数据库’。意识在那里，可以近乎永久地保存，处于一种‘待读取’的休眠状态！”

    他激动地转向小皮，目光灼灼：“但这里面有个关键！你的这位朋友，他肯定不是普通的‘维护者’，对吧？他是谁？什么来历？这很奇怪！如果他不是标准模板生成的维护者，为什么他的意识能通过你们的子系统通道逸散，还能被这块明显带有系统特征的金属暂时封存？他给我的感觉……更接近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物’！”

    飞飞在震惊中迅速整理了思绪，他看了一眼小皮，得到默许后，简要解释了深靛的特殊来历——他并非与大家一起从现实穿越而来的“玩家”，而是老王在某个任务中多次“死亡”后，由这个世界的某种未知规则，或许是系统错误，或许是别的什么衍生出拥有独立意识和老王记忆的“衍生人”。他拥有独立的属性、技能，完全是一个独特的个体。

    “衍生人……独立意识……世界规则衍化……” 麦丹博士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的疯狂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为了然和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兴奋，“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不仅仅是明白你朋友的由来了！我甚至……看到了我们这个世界运行机制的一角！记忆的存储方式！意识与物质连接的桥梁！甚至……物理意义上‘永生’的可能性！上帝啊！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如果栈道真的是那个‘数据库’……或许我真的有机会，亲眼见到，甚至……与‘上帝’对话！！”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小皮和飞飞，如同着魔般冲回那台最复杂的全息操作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重新沉浸入了自己的狂想世界。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女助手麦克斯走了过来。与之前公事公办的冷漠不同，她此刻的脸上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以及看向小皮二人时明显的温和与善意。

    “小皮先生，还有这位……飞飞先生，对吗？” 她的声音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带着淡淡的不知是东欧还是北欧的口音，“麦丹博士的思考方式……比较跳跃。但他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你们朋友（她看向小皮）的意识，已经安全了。保存在‘栈道’里，理论上没有时间限制。博士现在需要处理这个突破带来的……连锁反应，以及验证他的一些新猜想。我先陪你们上去吧，你们的同伴应该也等急了。”

    小皮和飞飞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以及……如释重负的虚脱感。深靛的意识，保住了。这趟跨越数百公里、与时间赛跑、在血月尸潮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亡命之旅，终于达成了最根本的目的。

    至于麦丹博士口中的“上帝”、“栈道”、“世界秘密”……那些庞大而骇人的信息，此刻像远方的雷声，虽然震撼，但暂时无法消化。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确认同伴的平安，是片刻的喘息。

    “好的，谢谢您，麦克斯女士。” 小皮郑重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重新陷入狂热工作状态的瘦高背影，和那块已经失去特殊反应躺在操作台上的黑色金属，转身，和飞飞一起，跟着麦克斯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将地下那个充满疯狂与未知的科技圣殿，以及封存兄弟最后的希望，暂时留在了身后。但小皮知道，这一切，远未结束。深靛的意识找到了“停泊港”，但如何让他“靠岸归来”，如何面对麦丹博士揭示的那些可怕真相，以及这个所谓的“上帝”与“栈道”背后隐藏的末世终极秘密……新的、可能更加艰难的旅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