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在缓缓流淌。小皮的身体状况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期。身高增长的速度在新型抑制剂的强力干预下，终于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缓慢的程度，每天可能只增加几毫米，带来的也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种骨骼和肌肉缓慢适应调整的酸胀与疲惫。他大部分时间仍需卧床，但已经可以在搀扶下，在病房里踱步几分钟，感受着这具变得陌生而纤细的高大身躯，努力重新建立与它的联系。

    相比之下，飞飞的恢复则堪称神速。年轻人旺盛的生命力加上军政府顶尖的医疗条件，让他很快摆脱了术后最痛苦的阶段。他精神头十足，几乎每天都要缠着黄尚或小成，用轮椅推着他来到小皮的病房，两兄弟凑在一起，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轮椅里，天南海北地瞎聊，从飞飞在复健室听到的八卦，到小皮对食物越来越“挑剔”的要求。傅竹也成了病房的常客，时常带着些基地内部流通的小道消息、新鲜玩意儿或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小吃过来，给沉闷的养病生活增添几分生气。

    第146天，距离那场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浩大血月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43天。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傅竹例行来访，手里还提着一袋据说来自基地内部温室的草莓。

    两人闲聊了几句最近的趣事，傅竹咬了一口草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皮哥，有个消息，上面刚通报下来，估计很快就会对民众公布了——后天晚上，血月。”

    “血月？！” 小皮正拈着一颗草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范围多大？强度呢？” 经历过那次毁天灭地的尸潮，他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别紧张，皮哥，这次规模小多了。” 傅竹连忙摆手，示意他放松，“预估影响半径就三十公里左右，而且看能量图谱，强度也比那次弱不少。基地这边评估风险很低，甚至都没进行全范围一级动员，只是下令加强外围所有哨站和防御墙的戒备，弹药和人员配置提升一个等级而已。不过……”

    他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消息一出来，基地里做住宿、餐饮、物资储备生意的那帮人，还有负责外围安检和临时安置的部门，这几天可是赚积分赚得手软！那些住在南区和更外围小型定居点的人，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或者自信过头，这会儿肯定都在拼命往基地赶。酒店房价翻着跟头往上涨，罐头、饼干、瓶装水都成了紧俏货。你是没见这几天基地几个入口排队的盛况，比灾变前黄金周景区还热闹！”

    小皮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也摇头失笑。傅竹描述的场景，他完全能够想象。对于普通幸存者而言，血月意味着灭顶之灾，但对于背靠军政府这棵大树、拥有安全环境和稳定补给线的人来说，每一次大规模威胁，又何尝不是一次“商机”？基地提供庇护，但并非完全慈善。想要获得更好的位置、更舒适的环境、更充足的食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积分。这很残酷，但也是维持这个庞大机器运转、激励人们创造价值的现实规则。

    “你们啊……” 小皮笑着指了指傅竹，“发‘灾难财’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哪是发灾难财，这叫合理配置资源，促进积分流通！” 傅竹振振有词，“基地的避难所和公共防御工事对所有参与协防的人基本免费开放，管伙食的。但你想不参加战斗，吃得好点，或者拖家带口想要个单独空间，那就得花积分。我们军政府还严禁露宿街头，影响秩序和防御，没积分住酒店又找不到熟人借宿的，要么咬牙参与最危险的前线协防任务抵债，要么就只能签下积分欠条，下次血月前还清，否则列入黑名单，下次别想进来。这可是白纸黑字的规矩，谁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当老赖？”

    小皮点点头，这套制度虽然冰冷，但在末世环境下，或许是最有效维持秩序和动员能力的方式。他今天早上就注意到，窗外基地内部道路上，陌生面孔明显多了起来，穿着各色服装，带着大包小裹，应该就是提前赶来避难的南区居民。

    看着那些匆忙的人影，小皮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丧尸不会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它们会游荡，会被更远处的动静吸引。如果军政府能提前预警，那么像加穆营地那样偏远、信息闭塞的幸存者据点，是否也能多一分生机？亨利队长、文森特、卢卡斯...…那些曾经共患难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

    “小傅，” 小皮忽然开口，神情认真起来，“问个事。你们这里，一台能够连接军政府预警频道的无线电接收终端，加上后续的预警信息服务，大概需要多少积分？”

    傅竹没想到小皮突然问这个，眨了眨眼，心算了一下：“预警信息本身不贵，主要是根据接我们的通讯保障难度来收费，运输的物流费，几十到几百不等，看具体情况。但是无线电接收终端……” 他咂了咂嘴，“这玩意儿是管制物资，需要特殊许可，而且我们目前能稳定用于远程预警的中继卫星就那一颗，带宽有限。一台能稳定接收我们加密预警信号、抗干扰能力强的专业终端，不算安装和维护，单单设备本身，基地内部价也得……九千积分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