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飞飞坐着轮椅被推进病房。小皮看到弟弟腿上打着石膏，但精神头不错，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不管身体还有些虚浮，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努力站得稳当些，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连声说“没事”、“好多了”。

    飞飞盯着哥哥仔细看了又看，虽然能看出他此刻清瘦得厉害，但确实没有外伤，眼神也清亮有神，不像是受了重伤。他这才放下心来，咧开嘴笑了，但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瓮声瓮气地说：“哥，你可得赶紧好利索，然后去看我，给我做饭！我想吃你做的炖肉了，特别特别想！”

    小皮鼻子一酸，连忙用力点头，声音也有些发哽：“好！哥答应你！哥能下地走稳了，就天天给你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之后几天，小皮的身体变化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阶段。军政府医疗团队在完成了最后的新型抑制剂的活体测试后，带着全套资料返回了研究中心，进行最后的安全性验证，不再频繁出现在病房。然而，索菲亚却成了这里的常客。

    她似乎总能找到理由“路过”，或者“刚好”有空。有时是来送一份最新的营养餐，有时是“顺便”看看他的生命体征记录，有时干脆就只是抱着一小束从温室摘来、带着露水的白色小花，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然后静静地坐一会儿，看着他，或者低声和他说几句话。

    小皮的身高在这几天里，依然以缓慢的速度攀升，突破了186厘米。体重在他的强势进食下，艰难地爬升到了73公斤，虽然对于这个身高来说依旧单薄得过分，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形销骨立，脸颊也稍稍有了点肉。动作显得笨拙，走路需要格外小心，但比起之前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然而，看着索菲亚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小皮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这姑娘的心意，已经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让他无法再装作看不见。这不是个事啊……他必须得说清楚。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小成正在病房里帮忙收拾完早餐，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索菲亚端着一个装着几支营养补充剂的托盘，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和牛仔裤，那头白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成抬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迅速把手里的垃圾袋打了个结，对着小皮挤挤眼：“哥，我去把垃圾丢了，顺便……呃，去楼下超市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水果！” 说完，不等小皮反应，他拎着垃圾袋，脚步轻快地绕过索菲亚，溜出了病房，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哎！小成！你……” 小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哀嚎：别走啊！你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索菲亚似乎没注意到小皮的窘迫，或者选择性忽略。她放下托盘，很自然地在小成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澈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基地广播。

    小皮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语气平静道：“索菲亚，谢谢你每天都来。不过……你看，我已经好很多了，真的不用天天这么麻烦跑一趟。你们医生工作也很忙吧？”

    索菲亚的脸颊微微一红，但并没有移开目光，她微微歪了歪头，用她那带着独特口音的中文，声音很轻：“不麻烦。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你好一点，我就放心一点。”

    这直白的话语让小皮心头一跳，避无可避。他定了定神，看来不把话说重一点是不行了。他故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忧虑，低声道：“索菲亚，我的情况……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的身高，可能还会一直长下去，停不下来。你就不怕……不怕我最后长得和那天晚上我们杀死的那个绿色巨人怪物一样高吗？那样……多可怕。而且，我的身份……有点问题，被一些……不好的东西‘标记’了。跟在我身边，可能会时刻陷入危险，比那晚在公路上更危险。”

    他试图用最糟糕的可能性吓退她，描绘出一个身高数米、样貌可怖、并且麻烦缠身的未来形象。

    然而，索菲亚听他说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小皮，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心疼。

    “我不怕！”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强劲的力度，“小皮！在你身边，我就不怕！你高也好，矮也好，哪怕……哪怕真的变成了那样，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那还是你！是小皮！是那个在雨夜里把大家救出来，是那个独自闯进废弃医院搬回手术床，是那个为了保护同伴可以和怪物拼命的小皮！你是英雄，是让大家都敬佩、感激的英雄，是个大好人！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好人？”

    “好人……” 小皮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阵涩然。他是好人吗？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手上沾满了丧尸和同类的血，他为了生存和任务可以冷酷果决。只是，在面对像索菲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