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夜晚，军政府的广场被装点得宛如繁华商圈。彩灯如同星辰般串联在街道两旁的树木和建筑之间，勾勒出节日温暖的轮廓。人流比白天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烤坚果的甜香、热红酒的香料气息，以及人群兴奋的谈笑声。

    小皮和索菲亚随着人流，漫步来到基地中央广场。这里平时是集会或训练的场地，今夜却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庆祝中心。广场一端搭起了一个舞台，一支由基地内音乐爱好者组成的乐队正在演出，经典的圣诞颂歌和流行金曲轮番上演，乐手和歌手倾注的热情感染了每一个听众。

    舞台正前方，一个喷泉水池被重新启用。每当歌曲进入高潮或副歌部分，伴随着鼓点和旋律的扬起，数道水柱便会从池底的喷头中奋力跃出，在七彩灯光的照射下，划出晶莹的弧线，又哗啦啦地落回池中，水花在灯光下碎成点点金光。音乐、灯光、喷泉，交织出一场动人的声光秀。

    广场外围更是热闹非凡。临时划出的摊位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摊位上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大多是一些手工制品——用回收金属打造的饰品、编织的毛线帽和围巾、木雕的小摆件，更多的是各种食物：泛着糖霜的红薯干和地瓜干，香气诱人的炸薯条和甜甜圈，现烤的坚果，还有用珍贵砂糖熬制的彩色糖块。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些来自南区拥有小型温室或特殊种植技术的摊主，竟然摆出了反季节的水果。虽然数量不多，价格昂贵，但那一盒盒鲜红欲滴的草莓、一串串小巧的圣女果，在冬日的夜晚显得格外诱人，象征着末世中顽强生长的生机与希望。在这里，在围墙和枪炮的保护下，在生产初步稳定的支撑下，一种属于正常生活的繁荣景象正在复苏。只要远离丧尸的威胁，人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创造力，便会重新生根发芽。

    除了驻足欣赏演唱会和喷泉的人群，广场边缘几家由军政府家属或合作社经营的西式简餐店，也趁此机会在店外空地摆出了桌椅。不少人点上一杯热饮或一份小食，坐在那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将不远处的音乐喷泉和热闹人群尽收眼底，悠闲地度过这个难得的节日夜晚。

    小皮和索菲亚没有在拥挤的广场中心多做停留。索菲亚拉着小皮，熟门熟路地绕到广场一侧，走进一家招牌上写着“老橡树餐吧”的两层小楼。他们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近栏杆的露天阳台位置。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将下方的演唱会舞台、灯光喷泉，以及大半个热闹的广场尽收眼底，又比楼下清静许多。

    两人点了两杯加了肉桂和橙皮的热红酒，侍者很快用托盘送来。酒精的微醺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好美啊，亲爱的。” 索菲亚捧着温热的杯子，上半身微微前倾，趴在钢化玻璃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下方流动的光影，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白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小皮站在她身旁，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也握着酒杯。他望着下方那片充满欢笑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沉重。“是啊，” 他低声应和，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美好，“确实很美。” 但在他心底，他知道，这绚烂的平静之下，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珍贵的喘息。

    “你们……” 索菲亚忽然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小皮，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感觉军政府最近人员调班特别频繁，很多熟悉的医护同事都被临时安排了加强班……气氛有点不对。”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今晚明亮的灯光下，她的发色更偏向银白，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立体的五官在夜色中愈发精致美丽，但此刻眉头微蹙的样子，却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小皮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知道瞒不过去，也没必要再瞒。他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算什么核心机密，只是军政府高层出于稳定民心的考虑，希望将消息的公布稍微延后，让大家能毫无负担地享受完这个节日。血月虽然会来，但根据评估，威胁程度远低于上次，更多的是一种预防性的戒备。

    “血月要来了，” 小皮的声音平稳，但足够清晰，“和之前那场最大规模的，可能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时间赶巧，可能会在新年前夜，或者元旦当天出现。军政府是希望大家这几天能过得开心一点，不想让这个消息太早冲淡节日的气氛，才没有立刻公开。”

    索菲亚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转回头，重新望向下方绚烂的喷泉和欢乐的人群，目光却似乎失去了焦点，显得有些愣神。沉默了几秒钟，她才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的……皮。那这次……你们会去一线吗？”

    小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我和老王应该会去。”

    “皮！” 索菲亚猛地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小皮握着酒杯的手腕，力道不小。她仰着脸，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水光，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