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灰，那其他地方……难道就发现不了这些‘间谍’吗？就算一时发现不了，某些地方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吧？” 黄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眉头紧锁。这太危险了，如同在黑暗中与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共处。

    咖灰先是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问题的尖锐性，随即又缓缓摇头，脸上那半睡半醒的表情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某种平静下的强势。

    “黄尚，你没在欧文顿待过，无法真正体会一个在灾变中基本保存了完整工业链、核心人口近百万、并且控制着大片卫星城镇的势力，究竟意味着什么。这还不算上以革伦那种深度绑定、几乎算是外围屏障的盟友地区。”

    他下意识地用大拇指用力按压着食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能帮他整理思绪或缓解某种压力。

    “你想过没有，全球被这场病毒席卷，北美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根据我们内部最乐观的模型估算，整个北美大陆，现存所有形式的幸存者加起来，可能也只有四五百万。而且分散在数百个大大小小、互相提防甚至敌对的据点和势力里，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但带着事实的分量：“在这种局面下，就算某个势力高层，隐约察觉或者真凭实据抓住了那么一两个‘信息节点’，他们敢轻举妄动吗？撕破脸皮的后果是什么？是面对一个拥有近百万人口、完整军工、未知科技储备、并且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环节早就埋下钉子的政府怒火。你们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常驻北区人口三万，加上南区和流动人口，往多了算也就六七万。面对近百万人口、且有组织有预谋的欧文顿，你们的高层，在非生死存亡关头，敢随便‘乱动’吗？”

    这番话像一块冰，投入了每个人的心里。数字的对比是冰冷的，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六七万对近百万，这不仅仅是人数的差距，更是综合实力、战略纵深、科技潜力的全方位碾压。在末世，生存是第一法则，而欧文顿，已经具备了让绝大多数势力“冷静”甚至“忌惮”的体量。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电视里传来模糊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厮杀声。

    “更何况，”咖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我们最初被传送到的区域，本就是欧文顿附近。欧文顿，是早期与‘维护者’这个群体接触最深、也最早确立‘保护与协作’原则的地方。整个势力的核心纲领之一，就是吸纳、保护维护者，并借助维护者的‘特殊能力’，清理威胁，修复关键设施，维护区域安全。正因为秉持这个理念，现在欧文顿的核心区及卫城，登记在册的、来自现实世界各国的‘维护者’，总数可能在一两千人左右。”

    “一两千？！” 小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辗转多地，见过的维护者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位数。

    “对，虽然其中像老王、皮哥这样纯粹战斗特化到顶级的是极少数，”咖灰看向老王和小皮，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但更多的是像小康那样的特殊能力者，或者拥有机械、电子、通信、医疗、工程等领域专精技能的人。他们的存在，让欧文顿在通讯、精密制造、设备维护与升级、甚至某些前沿研究方面，比其他幸存者势力平均水平高出至少一两倍。我们的‘能力’，从来不只是用来自保，更是用来确保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让任何潜在的敌人都必须仔细掂量动手的代价。”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似乎说完了关于欧文顿实力的部分，但神情并未放松，反而更凝重了一些。

    “至于我这次来，要和你们高层谈的，主要是两件事。” 咖灰的声音再次压低，回到了最初那种秘谈的氛围，“第一件，是关于血月。小康的【探知】能力，最近出现了问题。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对模糊地感知到下一轮血月的大致时间范围了。或者说……他感知到的‘下一轮’，其间隔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观察到的任何规律，可能远超三十天，甚至更久，久到……无法预测。”

    他顿了顿，让这个消息沉淀一下：“时间过长，不是好事。这意味着能量积累可能更恐怖，爆发的范围和强度可能更难以想象。我们欧文顿虽然保护得好，但人口基数太大，对丧尸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之前经历的两轮强度稍高的血月，尽管准备充分，我们还是损失了千余人……虽然其中大部分是买来的‘契约工’。”

    说到“契约工”（奴隶）时，咖灰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无奈，也有些淡漠：“我们那边工业恢复快，规模扩大后，脏活累活总需要人做。很多人，特别是外面活不下去的人，会主动找到以革伦这样的黑市，把自己‘卖’给欧文顿，换取一个远离丧尸、有基本食宿保障的位置。但若是来一轮超过五十天积累的‘超级血月’……对整个世界，尤其是对欧文顿这样的大目标，都可能是毁灭性的。所以，欧文顿这次是真心需要放下一些身段，和包括你们在内的、有和丧尸的对战经验、理念又相近的强大势力，商讨建立真正的预警联盟和联合防御机制，应对下一轮可能到来的超级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