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爆发第81天 清晨

    

    雪彻底停了。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覆雪的山谷，反射出刺眼的白。林秀推开气象站的铁门，寒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雪沫的清冽味道。她深吸一口，冷空气刺得肺疼，但头脑清醒。

    

    肩伤已结痂，动作仍有些僵硬，但能活动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气象站前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大约半亩，雪被铲开，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土。苏婉和几个女人正用简陋的木耙翻地，老吴在调试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试图带动抽水机从山泉引水灌溉。

    

    “秀姐，早。”陈小树从瞭望口跳下，少年脸上沾着机油，手里拿着扳手，“发电机修好了，但柴油只够用三天。”

    

    “省着用。”林秀说，“优先抽水和照明。”

    

    “明白。”

    

    气象站这十几天发生了很多变化。人多了，二十二张嘴要吃饭，光靠打猎和库存撑不过春天。林秀决定开荒种地——这是场豪赌，赌寒冬会过去，赌种子能发芽，赌他们能活到收获那一天。

    

    种子是从西山农场仓库找到的，不多，但品种齐全：土豆、玉米、白菜、萝卜，甚至还有一小包辣椒籽。陈桂兰认得这些，她丈夫是中医，也懂些农事，成了“技术指导”。

    

    “地要深翻，冻土下面有蚯蚓，能松土。”陈桂兰边说边示范，她用削尖的木棍撬开冻土块，果然，几条僵硬的蚯蚓蜷在土里，“开春回暖，它们活了，地就活了。”

    

    女人们跟着学。周敏学得最快，她原本是西山农场的厨娘，没种过地，但肯吃苦。小雅跟在她身后，小手也拿着小木棍，有样学样。

    

    孩子们是最大的惊喜。妞妞、豆豆、小雅，还有另外四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四岁，组成了“童子军”。陈小树教他们设陷阱、认野菜、生火。猴子教他们简单的格斗和躲藏。李护士教他们包扎和草药。刘姐教他们唱歌、认字、讲故事。

    

    “得让他们有希望。”刘姐对林秀说，“不能只记得怎么杀人，怎么躲藏，得记得怎么活。”

    

    林秀点头。她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看着豆豆手里的“作品”——用枯枝和松果拼的小房子，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心。

    

    “给谁住的？”她问。

    

    “给妈妈，给小妹妹。”豆豆认真地说，“陈姨说，我会有小妹妹。”

    

    林秀心头一紧，看向不远处的陈桂兰。女人正弯腰翻地，腹部还不显，但动作已有些笨拙。这几天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但她从不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

    

    “豆豆喜欢小妹妹吗？”林秀问。

    

    “喜欢。”豆豆点头，“我会保护她，像小树哥哥保护我们一样。”

    

    陈小树在一旁听见，脸红了，转过头去假装检查陷阱。

    

    林秀揉了揉豆豆的头，起身走到陈桂兰身边。

    

    “别太累，孩子要紧。”

    

    “没事，动一动反而舒服。”陈桂兰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那片翻开的黑土，“秀姐，你说…我们能种出来吗？”

    

    “能。”林秀说，“一定能。”

    

    但希望的另一面，是日益逼近的威胁。

    

    山下，西山农场的混乱似乎结束了。“疤脸”整合了剩下的人，大约十五六个，有枪有车，成了新的头目。这几天，巡逻范围明显扩大，有几次接近气象站的山路，但被陷阱和警告标志逼退。

    

    “他们在试探。”猴子在瞭望口用望远镜观察后汇报，“疤脸很谨慎，不敢硬闯，但也没撤。像是在等什么。”

    

    “等我们断粮，或者等春天雪化，路好走了强攻。”林秀说。

    

    “那怎么办？”

    

    “等。”林秀说，“等我们种子发芽，等我们人更强，等他们犯错。”

    

    “可粮食撑不了那么久。”

    

    “所以，得再冒一次险。”林秀看向山下，“农场仓库里，还有粮食。”

    

    “太危险了！”

    

    “必须去。”林秀说，“开春前最后一场雪就在这几天，雪一下，山路更难走，他们防守也会松懈。我们趁雪夜去，能拿多少拿多少。”

    

    计划很快定下：林秀、陈小树、猴子、老吴，四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