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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额角,语气恼火,“只是看见慕容博满身血肉模糊的模样,实在叫人反胃。”
她暗自懊恼,方才怎么没撞掉这人几颗牙。
“咦?先前你分明怕得厉害,如今倒镇定了?”
“看多了,自然不怕。”
“胡说什么,之前还道见识过宋国与他国战事,怎的在树下抖成那样?莫非是因为此刻被我抱着,才安心些?”
林诗音霎时满脸通红,扬声辩驳:“少自作多情!若非怕我表哥不愿救你,谁肯让你这无赖近身?”
此时萧远山推开萧峰,朝舒醇大步走来。
“武襄君,今**想如何死法?”
舒醇看向这莽夫,反而笑了:
“萧前辈何必着急?不如先去了结慕容博。
否则他若一心求死,你这仇恐怕报得不痛快。”
“武襄君放心,你未死之前,老夫绝不会先走。”
慕容博领着部下也从另一侧逼近,周身弥漫着枯朽之气:“萧远山,不如先联手除去此人。
否则你杀不了我。”
萧远山打量慕容博那副存心赴死的模样,心知此刻若执意复仇,对方必宁可自绝也不让他如愿。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好,便先杀武襄君。”
舒醇心中暗叫不妙。
费尽周折除去慕容复,竟换来慕容博与萧远山联手。
眼前是两位大宗师、四位先天宗师,其余亦皆非弱手。
己方唯有李寻欢一位大宗师,婠婠与师妃暄堪堪先天之境,灭绝师太仗倚天剑或可敌一宗师,其余诸女武功尚浅。
王蒙率军赶来尚需时间,寻常兵卒又怎能抵挡大宗师之威?
林诗音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声音透出忧虑:
“现在才知麻烦?两位大宗师齐至,我表哥能否应付得来?”
舒醇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未再多言。
盾阵如山,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顾长风立在阵眼处,抬手时衣袖带起风声:“弩机——放!”
破空之声骤然撕裂空气,箭雨如蝗。
两道黑影在箭幕中翻飞,袖袍卷动间,金石交击之声炸响。
萧远山一掌劈开三支连珠箭,足下青砖应声碎裂;慕容博身形如鬼魅旋转,指尖真气迸射,竟将十余支弩箭凌空拨转,箭镞调头反射向盾墙——咚!咚!咚!铁盾震颤着吞下所有反击。
“推进。”
顾长风的声音像磨刀石上的锈铁。
巨盾阵如移动的城墙缓缓前压。
忽然一道灰影腾空跃起,欲从盾阵上方掠过。
下一瞬,三十六支弩箭同时锁定空中目标,那人甚至来不及折身便已化作血雾中的残骸,坠地时像只被钉穿的鸟。
慕容博眼角抽搐,喉间滚出低吼:“贴地杀进去!别给弩机留角度!”
盾阵缝隙间突然刺出长枪林。
萧远山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徒手拗断五根枪杆,断裂处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两人如楔子般凿入军阵,每一步都踏着血与铁屑。
阵心处,绾绾将软鞭在腕上缠了三圈,师妃暄的剑鞘抵着地面细听震动。”来了。”
她忽然睁眼。
慕容博冲破最后一道盾墙时,看见了被铁甲环伺的舒醇。
他舔了舔齿间的血腥味,真气在掌心凝成漩涡——却在此刻听见了破风声。
那不是弩箭的尖啸,是更轻、更薄、更快的声音。
他本能地偏头,左臂传来被灼烫贯穿的剧痛。
一柄七寸飞刀钉在身后盾牌上,刀柄犹自颤动。
白衣人落在阵前,衣摆甚至没有沾尘。”李寻欢。”
慕容博咬牙挤出这个名字,“你也来趟这浑水?”
李寻欢从袖中又取出一柄飞刀。
刀身映着残阳,在他指间转出半圈寒光。”有些浑水,”
他抬眼时目光像浸过冰泉,“本就是该趟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
慕容博忽然笑了:“你不过大宗师初期,真以为拦得住?”
飞刀停止了转动。
李寻欢用拇指轻抚过刀刃,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拦不拦得住,得问它。”
慕容博的指尖尚未触及李寻欢的衣角,一道寒芒已悄无声息地掠至他咽喉前三寸。
他急退,袖袍鼓荡如云,那柄薄如柳叶的飞刀竟在空气中倏然一折,反向李寻欢激射而去。
“斗转星移,”
慕容博抚掌而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你的刀再利,终究绕不过自己的影子。”
林诗音从舒醇臂弯里挣出半身,鬓发散乱,嗓音却清亮如冰裂:“表哥,莫留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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