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大宗师……且气息深敛，竟比场中慕容博与萧远山二人更显渊渟岳峙。

    她与舒醇，是何关系？

    “晨儿，李姨被些琐事绊住了脚，来得迟了。”

    李秋水气息未匀，纱巾随吐纳轻轻拂动，语中带着歉意，“你安然无恙便好。”

    她确是急着脱身而来。

    本是寻师姐巫行云欲解旧年心结，未料话未投机，**起手来。

    心系舒醇安危，她未敢缠斗，费了些周折方抽身赶到。

    “无妨。”

    舒醇见她云鬓微湿，袖口犹沾尘露，知她一路疾驰，心中那点不快也就散了，“李姨且歇一歇。

    言儿，为你姨祖母奉茶。”

    “是，父亲。”

    舒言应声，目光却悄悄落在李秋水遮面的轻纱上。

    这便是那位西夏宫闱深处的太皇太后，亦是武道登临绝顶的人物……若往西夏，自己又当以何名分立足？

    场中另一侧，慕容博与萧远山相视一眼，面色皆沉。

    此女一来，杀局已破。

    她气息绵长如海，分明已至大宗师后期之境，有她在侧，莫说取舒醇性命，便是近身亦难如登天。

    慕容博指节暗暗攥紧。

    这武襄君府中，已有夫人坐镇大宗师之境，如今竟又添一位同脉亲长。

    天时、兵力、绝世高手……若此等气象属我慕容氏，何愁大业不成？

    “姨祖母请用茶。”

    舒言捧盏近前。

    李秋水接过，指尖轻轻拂过少年发顶，纱巾之下，似是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秋水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唇边噙着淡淡笑意：“阿萝信里提过的舒言，便是你吧？年纪尚轻，已有后天四重天的修为，很是难得。

    日后你的成就，或许会在我之上。

    待你稍长几岁，便随我修习武艺如何？”

    舒言垂首应道：“多谢姨祖母。”

    一旁舒醇并未插话，只将视线转向慕容博与萧远山二人，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今日这局中，那惯于隐于暗处的慕容博与行事癫狂的萧远山，怕是再难脱身。

    他轻咳一声，忽然开口：“慕容博，有件事藏在我心中许久，不知你可愿一听？”

    慕容博闻言心头骤然一紧，背脊微微僵直——这诡计多端的武襄君，不知又要布下什么陷阱。

    “武襄君，休要再玩弄那些阴损手段！无论你说什么，我半个字也不会信！”

    慕容博声音里压着怒气，字字如铁。

    舒醇却低低笑了起来，眉眼间流转着玩味之色：“当真？即便事关你儿子慕容复的身世，你也无意知晓？”

    “那孽障非我血脉！”

    慕容博仿佛被刺中旧创，骤然暴怒。

    舒醇不疾不徐，语声轻缓如絮：“你若此刻杀了萧远山，我便将慕容复生父之名告知于你。”

    “挑拨离间的伎俩，还想让我再上一次当么？”

    慕容博嗤之以鼻，袖中手指却已暗暗收紧。

    舒醇惋惜般摇了摇头：“那便可惜了。

    这秘密你若带入黄土，他日魂归祖祠，怕也难向列祖列宗交代——慕容一脉究竟何以断绝香火，你终究说不清了。”

    “你……你这丧尽天良之徒！”

    慕容博浑身颤抖，眼底血丝弥漫，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之人毙于掌下。

    舒醇却已转身，语气闲闲如谈论天气：“随你如何骂。

    此刻我只问一句：杀，还是不杀？若你不动手，我便去与萧远山谈桩交易——让他来取你性命。

    不错，你猜得对，我正是要怂恿他。”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瞥向远处沉默如山的萧远山。

    萧远山杀害乔峰养父母之事，如今尚无人揭破。

    纵然此刻将此事掀出，纵使乔峰不信，于他亦无损害。

    “该死……我杀！”

    慕容博骤然嘶吼，身形暴起，指风如电直袭萧远山胸膛，“参合指！”

    他心中明镜似的：若再迟疑，武襄君那毒蛇般的低语必将钻入萧远山耳中。

    那莽夫向来易被**，与其等猪队友反噬，不如先发制人——何况，或许真能换来那个纠缠多年的答案。

    指风将至的刹那，萧远山霍然抬眸，袖中劲气早已蓄满。”无相劫指！”

    两股指力凌空相撞，气浪轰然炸开。

    他始终未曾松懈防备。

    这一刻，等待太久的生死局，终于拉开帷幕。

    舒醇见慕容博与萧远山已缠斗一处，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

    这位慕容老先生，怕是唯恐萧远山抢先发难，才这般急急出手罢——或许，他心底还存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