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接下来欲行之事，我也略知一二。”

    眼下阴阳家应当尚未集齐东方七国所藏的那些铜盒。

    其中部分在谁手中，舒醇虽未全然掌握，但韩非与燕丹多半各持其一。

    余下的，他一时也难以尽数忆起了。

    “哼，你以为我会轻信你的鬼话？”

    东君焱妃的心湖被投入巨石，面上却静如深潭。

    她凝视着舒醇，试图从那副从容神态里寻出破绽，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望不见底的幽邃。”七星垂世，七国分立，七秘封尘。”

    舒醇漫不经心抛出的九个字，却让焱妃周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唇瓣微颤，半晌未能成言。

    “你——”

    “话就到此。”

    舒醇抬手截断她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眼下，你我皆无暇深谈。”

    他转身不再看她。

    那副姿态里没有畏惧，只有笃定——笃定这些零星碎语已足够化作悬在阴阳家头顶的利刃，令东君投鼠忌器。

    焱妃袖中的指节捏得发白。

    她盯着那背影，胸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破膛而出。

    这男人轻描淡写掀开帷幕一角，却又旋即合拢，留下无尽悬想与寒意。

    阴阳家百年秘辛，他究竟知晓多少？而要撬开他的嘴，代价又将是几何？

    “王蒙。”

    “属下听令。”

    “丐帮众人，格杀勿论。

    生擒段正淳与完颜康。

    其余江湖散客，可放其生路。”

    “遵命！”

    将领领命而去，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涌向杏子林外。

    一直静观的李秋水此时携着舒言走近，眉间蹙着忧色。

    “你要在此地覆灭丐帮？”

    她压低声音，“丐帮虽势衰，却根须蔓延草野之间。

    若逼得太急，恐生大乱。”

    舒醇闻言却笑了，那笑意里透出冷冽的算计。

    “何必急于一时？今日所诛，不过姑舒城内外丐帮耳目，连同几座不安分的寺庙罢了。”

    “可你就不怕——”

    李秋水话音未落，已被他平静截断。

    “怕他们报复？”

    舒醇目光掠过远处隐约的殿宇飞檐，“一群明知舒言乃大宋郡主，仍敢出手劫掠的狂徒，与少林那群披着袈裟的豺狼有何分别？他们既自寻死路，我不过顺水推舟。”

    李秋水恍然，沉默片刻又道：“可需调动赫连铁树麾下助阵？”

    “不必。”

    舒醇摇头，“此处终究是大宋疆土。

    西夏铁骑若现身，反倒落人口实。”

    衣角忽然被轻轻牵扯。

    垂眸看去，舒言仰着脸，眼中映着不远处交错的人影。

    “爹爹，”

    她小声说，“去帮帮黄蓉姐姐的父亲，好不好？”

    舒醇将女孩抱起，视线投向战场一角——那里，青衫客与老乞丐掌风交错，却不见杀机，反倒似切磋般有来有往，甚至偶尔罢手对坐，仿佛江湖相逢的老友。

    他不由得失笑。

    “何须相助？”

    他轻抚舒言的发顶，声音里掺进一丝玩味，“你看，他们打得热闹，却未必真想取对方性命。

    有些架，打着打着，就成了故人叙旧。”

    远处，黄药师与洪七公又一次分开，各自拍了拍衣上尘土。

    夕阳斜照，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竟透出几分江湖夜雨十年灯般的寥落与相知。

    焱妃嗤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轻蔑。”外行人便少说几句。

    二人功力在伯仲之间，此刻谁也占不了上风。

    待真气耗尽，自然只能调息恢复——你一个不通武学的，懂什么。”

    她见周遭人多，不便再追问舒醇先前之事，却不妨碍她出言讥讽。

    舒醇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既然如此，焱妃姑娘何不出手，助黄药师一臂之力，将那老丐打发了？”

    “凭什么？”

    焱妃扬起白皙修长的颈项，神色倨傲，“我可不是你的属下。”

    “若我以阴阳家失落多年的至宝‘幻音宝盒’的下落为筹码，向东皇阁下交换，让你听命于我一时呢？”

    舒醇语气悠然，目光却紧锁着焱妃的反应。

    他其实并无把握东皇太一会应允，但挫一挫这女子高傲的气焰，却也足够。

    焱妃面色微冷，嘴角却扯出不屑的弧度。”你未免太小觑阴阳家了。

    即便没有你，本门至宝，迟早也会重现天日。”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悄然一沉。

    幻音宝盒遗失数十年，搜寻始终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