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舒醇随手将缰绳递去，步入棚内，寻了张空桌坐下。

    目光扫过棚内，多是些行脚商贾，并无江湖人的形迹。

    热茶奉上，他倚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时，门帘微动，一道戴着竹笠的纤影走了进来。

    那身影略一顾盼，便径直走到他对面落座。

    舒醇抬眼打量过去。

    竹笠边缘垂下几缕乌黑长发，直落腰际，应是未嫁的女子。

    一袭蓝底碎花布裙，衬得身姿挺拔清雅，颇有几分出尘之意，只是气息隐晦，深浅难测。

    他暗自思忖：背影如此，不知容颜是否相称，可莫要叫人失望才好。

    “登徒子。”

    清冷的语音忽然响起，如玉石相击，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那女子行走江湖多年，从未遇见过这般当面评头论足之人，素来平静的心绪也泛起了罕见的涟漪。

    “咦？”

    舒醇眉梢微挑，“耳力这般好……是江湖同道？”

    那声音清澈柔润，想来面纱之下，必是殊色。

    他忽然觉得这漫漫旅途，多了些意趣。

    “姑娘怎不说话？”

    他复又开口，语气带着闲散的调侃。

    对方静默如初。

    “嗬，还是个冷**。”

    舒醇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笑，端起茶碗轻啜一口。

    茶烟袅袅间，那抹蓝色身影**如画，仿佛与这喧嚣尘世隔着一层无形的纱。

    茶香袅袅，舒醇抿了一口粗茶，目光落在对面那戴着斗笠的女子身上。

    他先前搭了几句话，对方却如石雕般毫无反应，只得摇头作罢。

    正要低头再饮，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条青灰色的小蛇，正从桌脚蜿蜒而上，悄然游向女子的裙摆。

    那蛇头呈椭圆，是无毒的种类。

    “姑娘，你身旁有蛇。”

    舒醇出言提醒。

    女子依旧端坐，连持杯的手指都未曾颤动分毫。

    舒醇心下觉得无趣，便也懒得多管，横竖那蛇并无毒性，伤不得人。

    嗖——

    破空之声极轻微，却锐利得刺耳。

    舒醇手中茶杯堪堪举到唇边，动作便顿住了。

    只见一枚磨得光亮的铜钱，已深深嵌入茶铺的木质立柱之中，入木三分。

    而那条小蛇，已被铜钱斩为两段，落在尘土里，尚在微微扭动。

    “好厉害的暗器手法。”

    舒醇心中暗惊。

    他暗自思忖，自己所知的当世女性高手中，似乎并无这一号人物。

    这女子莫非来自异邦？

    他悄然感应，只觉对方气息沉静似深潭，波澜不兴，修为显然远在自己之上。

    江湖险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舒醇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搁下几枚铜钱，起身便欲离开。

    “叮。”

    一声清响，一枚铜钱滴溜溜地滚到他鞋尖前，恰好挡住了去路。

    舒醇脚步一滞，心下叫苦。

    这分明是不让他走了。

    他望向那斗笠下垂落的薄纱，看不清女子面容，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今日怕是惹上麻烦了。

    这女子境界深不可测，恐怕与那“邀月”

    一般，皆是武道大宗师级的人物。

    他暗运真气，已准备施展那保命的遁术。

    “姑娘，茶钱已付，在下先行告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舒醇话未说完，人已快步走出茶铺，解下拴在桩上的马匹，翻身而上，一夹马腹，便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舒醇心中暗呼侥幸。

    这江湖未免太过骇人，怎的随手遇上的女子，个个修为都如此恐怖？方才那人究竟是何来历？绝非大隋人士。

    “吁——！”

    他猛地勒紧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人立。

    只见前方路**，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伫立，斗笠轻纱，不是茶铺中那女子又是谁？

    舒醇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咳……真是巧啊，姑娘也走这条路，莫非同去洛阳？”

    他强作镇定，干笑着问道。

    李琪薄纱后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脸上，方才在茶铺中，此人目光游离，言语轻佻，分明含有窥探之意。

    她因躲避水母阴姬那难缠之人，才远遁至大隋，自问已极为低调，竟仍有这等不知死活之徒敢来招惹。

    看来，自己往日的手段，还是太过仁慈了。

    “选个死法。”

    她的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