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啊舒醇，你这**债，竟要我等来偿！

    陆小凤压下喉间腥甜，抬眼望向那步步走近的女子，强作镇定道：“敢问……尊驾名号？”

    女子脚步一顿，似是思索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么？”

    她轻轻道，“不妨唤我‘石观音’。”

    陆小凤瞳孔骤然收缩。

    “石观音……大漠中的那位？”

    数十年前横行武林的魔头，传闻早已隐遁塞外，竟会重现洛阳？舒醇究竟如何惹上了这般人物？

    石观音却因他这声惊语笑了起来。

    “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我。”

    她语气里透出几分愉悦，却又掺着一丝复杂的怅然，“若非为了躲一个难缠的旧敌，我倒也不必长年守着那茫茫黄沙。”

    她目光落回陆小凤脸上，渐渐转冷。

    “陆小凤，你年纪轻轻便入宗师之境，将来必成大器。

    可惜——”

    她语调一沉，“若不说出舒醇所在，今日便是你与这位神偷朋友的死期。”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立在洛阳城的巷道深处，身前那道身影虽静立不动，却似山岳压来，令人气息凝滞。

    石观音李琪的目光如冰刃扫过，两人只觉脊背生寒。

    “我们当真不知舒醇去向。”

    陆小凤勉强维持神色平静，指尖却已微凉，“我二人亦是今日方踏入洛阳城，若知他在何处，早已寻去。”

    李琪唇角微扬，笑意却未入眼底。

    她自然看得出这两人尚未与舒醇碰面，却也无意放他们离去。

    饵须悬于水中，鱼才可能现身。

    “无妨。”

    她声音轻缓，字字却重如铁石，“从此刻起，你们须随我同行。

    待我寻得舒醇，自会放你们离开。

    若途中妄动心思——”

    她目光掠过陆小凤微蹙的眉，“你既知我名号，便该明白，我从不吝于送人上路。”

    “自然不敢。”

    陆小凤扶起一旁面色发白的司空摘星，低声应道。

    二人心知眼前女子性情莫测，出手更无余地，此刻唯有顺从。

    陆小凤暗自揣度石观音与舒醇的关联——若是故友，此番不过虚惊一场；若是仇敌，恐怕生死难料。

    ***

    巨鲲帮内庭，暖阁生香。

    舒醇斜倚在铺锦长榻上，云玉真侍立一旁，事事亲手打点，连膳食亦轻执银箸，细心布菜。

    起初舒醇有意疏远，直至偶然察觉她元阴未失，方觉诧异。

    此间世道纷杂，人事或许早已不同。

    他想，或许昔日所知种种，在此地并未发生。

    既如此，何必拒人于外。

    “公子，水温可还合意？”

    阶下跪坐的侍女云芝垂首轻问，耳根微红。

    舒醇整日言语戏谑，撩得她心绪纷乱，此刻连抬眼都不敢。

    “尚可。”

    舒醇目光掠过她轻颤的睫毛，“你帮主去了何处？午后便未见人影。”

    “帮中有些琐务需处置，帮主说晚些便来。”

    云芝声如细蚊。

    “罢了，明日我便动身，今夜再与她言说便是。”

    “公子要走？”

    云芝蓦然抬头，眼中掠过慌乱，“那……那帮主该如何？”

    “我与她清清白白，你这丫头莫要胡言。”

    舒醇失笑，摇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

    烛影摇红，屏风后脚步声轻起。

    云玉真转出时，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

    她望向榻上慵懒的身影，唇边笑意浅淡，眼底却似藏了薄雾轻岚。

    舒醇自然明白云玉真的用意，她想将自己留在巨鲲帮中。

    然而那小小的帮派于他而言又有何用？姑舒与扬州的事务尚且不愿沾手，又怎会为她驻足。

    侍女云芝眨了眨眼，歪着头问：

    “可**分明对公子有意呀？”

    舒醇瞧她稚气的模样，不禁莞尔：

    “傻丫头，你家**不过想借我之力罢了，哪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话若被她听见，仔细你的皮。”

    “我……我只是觉得**早晚会喜欢上公子的。”

    “那你呢？你可喜欢我？”

    “我……”

    “逗你的，慌什么？”

    见云芝霎时红了脸，舒醇笑意更深。

    这丫头慌乱的神情，倒让他想起姑舒的紫韵与扬州的卫贞贞——都是灵秀又能干的女子。

    正此时，云玉真握着张纸卷掀帘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