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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长枪破空飞出,化作一片死亡的铁林。
正欲上马的匈奴人接连被贯穿,甚至连营中战马亦未能幸免,悲鸣着被钉在地上。
崔浩纵马突入部落,长剑出鞘,寒光闪处,但凡男子身影,皆是一剑毙命。
紧随其后的幽冥铁骑如黑潮漫卷,涌入营帐之间,杀戮就此蔓延。
部落深处,一顶华贵的帐内,身着鲜丽衣裙、姿态妖娆的女子听到了帐外愈近的喧嚣。
她并未起身察看,只是静**于毡毯之上,仿佛在等待某种早已预知的结局。
帐帘猛然掀起,一名匈奴将领仓皇闯入,朝着帐中一名魁梧大汉急报。
帐外骤然响起的厮杀声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一名亲兵跌撞闯入,甲胄沾血,声音里压不住的惊慌:“巴尔图将军!有敌袭!是黑甲……黑甲的骑兵,已经冲破了外围,我们的勇士抵挡不住!”
“黑甲?”
巴尔图霍然起身,铜铸般的面容掠过一丝惊疑,“秦人的黑甲骑?此地距九原何止千里,他们怎能……”
话戛然而止,他一把攥住身旁沉重的弯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慌什么!传令下去,凡是能骑马的儿郎,全部迎战!此战若败,部落上下无人能活!”
他猛然回头,目光扫向毡帐深处。
那里静立着一个女人,彩袍如火,容颜冶艳如塞外最危险的毒花。
这是单于指名索要的胡姬。
巴尔图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腾的炽念——他清楚触碰此女的代价,整个部族都可能因此被狂暴的单于碾作齑粉。
“夫人安心,”
他嗓音粗砺,似在说服自己,“黑甲骑虽悍,终究人数寥寥。
我部有三万控弦之士,每个男人都是在马背上喝狼血长大的雄鹰。
必为你杀出一条血路,将你毫发无损送至王庭。”
胡姬抬眸,静静打量着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匈奴将领。
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惧色未能逃过她的眼睛。
何等样的敌人,竟能让草原的猛虎未战先怯?一丝微妙的好奇,如冰泉渗入心底,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那便静候将军佳音。”
部落外的缓坡上,风卷草低。
石观音一袭白衣,立于苍茫天地之间,俯视着下方的屠场。
玄甲洪流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匈奴骑兵如秋草般成片倒下。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濒死的哀嚎、战马的悲嘶,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她微微颔首:“兵锋甚利,可惜数目太少。
若得十万如此铁骑,漠南漠北,匈奴血脉或可真当断绝。”
身旁的舒醇眼底燃着灼热的光,战场一面倒的**令他血脉贲张。”李琪,”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来日方长。
终有一日,我会聚起数十万铁骑,碾过草原,踏平大漠,凡弓马所及之异族,皆要他们族名成灰!”
“哦?”
石观音未转头,清冷的嗓音随风飘来,“气势颇壮。
他日羽翼丰满,是否连我,也要列入你这荡平名单之中?”
舒醇高涨的情绪蓦然一滞,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暗自咬牙,面上却迅速堆起无奈的笑:“这话从何说起?你我如今同舟共济,我感念尚且不及。
只求仙子手下留情,莫要一时兴起取我性命,我便要日夜祷告了。”
石观音终于侧过脸,目光如雪原上最冷的星,落在舒醇脸上。”舒醇,”
她唤他名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你骨子里藏着豺狼的贪婪与怯懦。
若非我掌着能顷刻碾碎你的力量,此刻的我,是否早已是你刀下另一缕亡魂?”
风更急了些,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坡下浓重的血腥气。
舒醇站在那里,背脊微微发僵,方才屠戮带来的快意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凉的惕然。
石观音那双总是含霜带雪的眼眸此刻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舒醇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长久以来用以自持的冰冷外壳。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发颤,并非因为无力,而是某种极力压抑的、近乎羞愤的暴怒。
“你……”
她声音压得极低,从齿缝间挤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舒醇却仿佛没看见那近在咫尺的杀意,目光甚至有些游离,像是自言自语地接上了先前被打断的思绪。”我方才在想,似你这般功力通玄、容颜不老的女子,体魄气血运转是否也与常人迥异……”
他顿了顿,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她依旧纤细窈窕的腰身,“有些事,倒也未必会随年月消逝。”
这话比直白的冒犯更令人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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