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境高手前来助阵，此行更多几分把握。

    她早从商秀珣处知晓鲁妙子的存在，此番自是做了万全准备。

    李秀宁勒紧缰绳，目光越过荒原上腾起的烟尘。

    在她身后，玄甲铁骑静默如林，唯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侧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马上，姿态松泛得像是午后小憩，唯有指节间偶尔泛起的青白光泽，透出某种沉凝如渊的气息。

    “鲁妙子便交由老先生了。”

    李秀宁并未回头，声音清晰如冰片相击，“二十年**后那一掌，听说至今仍有余毒在他经脉中游走。”

    老者低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马鞍上的铜钉。”祝玉妍的天魔劲，中者如附骨之疽。

    那痴人躲在这牧场二十年，怕是连三成修为都未必留得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李秀宁，“倒是姑娘此番谋划……既要取马，又要灭口，连四大寇这等豺狼都要一并清扫。

    李家这柄剑，出鞘便要饮尽鲜血么？”

    “乱世之中，仁义是留给史书写的。”

    李秀宁终于侧过脸，晨光在她玄铁护额上切出锐利的明暗线，“今日若走漏半点风声，关陇诸姓明日就会将李家视为背信之狼。

    所以——”

    她猛然振臂，腰间长剑铿然出鞘，“非但要赢，更要赢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大地开始震颤。

    三千娘子军如赤潮漫过丘陵，绛红衣甲在曦光中连成一片灼目的火。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铁蹄踏碎枯草的闷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终汇成摧城崩岳的轰鸣。

    李秀宁冲在最前方，枪尖垂地拖出一线寒芒，所过之处草叶尽折。

    数里外的土坡上，向霸天啐出口中的草茎，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曹老大！那娘们果然翻脸了！”

    曹应龙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九环大刀，刀刃映出他嘴角扭曲的笑纹。”她当我们是傻子？借我们的刀宰了飞马牧场，再调转刀口吞掉我们……呵。”

    他猛地将刀**泥土，“发信号！让老三老四抄她后路！今日便教这李家娘子知道——”

    话未说完，破空声已至。

    第一支弩箭钉进他脚前三寸的地面，箭尾白羽犹在剧颤。

    紧接着，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遮蔽了半个天空。

    “放箭？！”

    向霸天怪叫着举起盾牌，“这娘们不按规矩……”

    “规矩？”

    曹应龙挥刀劈飞数支流矢，狞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世道，活下来的才是规矩！”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娘子军的冲锋阵型在最后一里骤然裂变。

    **铁骑速度不减，两翼却如鹤翼般舒展、包抄，**手在疾驰中完成三轮齐射后迅速撤向侧后，披重甲的枪骑如楔子般精准插入四大寇阵线最薄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一场演练过千百遍的舞蹈。

    而更远处，牧场石墙的望楼上，一个青衫老者悄然现身。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托着盏热气袅袅的茶盏，目光遥遥落向那个白须飘飞的身影。

    “李慕白。”

    鲁妙子轻声自语，盏中茶水荡开细微的涟漪，“二十年了……你还是这般急着送死。”

    他将茶盏搁在垛口，袖中滑出支斑驳的玉箫。

    箫声起时，最先凋零的是百丈内所有野花。

    曹应龙跨坐马背，长矛高举，声如洪钟：“列阵！今日必破李阀！生擒李秀宁者，赏金百两，擒者更可独占其一宿！”

    “活捉李秀宁——”

    “活捉李秀宁！”

    呼喝之声响彻四野。

    飞马牧场哨塔上，商震远眺李阀兵马渐现，面色铁青。

    他未曾料想李阀当真现身，那年轻郡主的推断竟分毫不差——李阀果然背信，门阀之辈，果真无一可信。”速禀场主，李阀军至。”

    “遵执事命！”

    寨内小楼中，商秀珣与舒言亦闻得墙外寇众喧嚣。

    舒言推门而出，对商秀珣浅笑道：“商姐姐，这出戏可精彩了。

    李秀宁所携不过四万兵马，四大寇在牧场周遭还暗伏五万余人。

    此番李秀宁怕是要栽跟头——她到底小瞧了这些草莽。”

    商秀珣眸中寒光一闪，念及李秀宁便心生恨意。

    当初自己竟轻信那善于伪装的门阀之女，实是眼盲。”她咎由自取。

    四大寇若没些能耐，岂能盘踞竟陵多年？只是……若寇众真灭了李秀宁，我飞马牧场恐也难保。”

    “且宽心，待我姨娘调遣的援军抵达，四大寇不足为虑。”

    “那……日后便多仰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