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目光灼灼，眼底映着那支玄甲森严的铁骑。

    此前围战楚留香等人时，正是这支骑队助他破局，方得速胜。

    更令他心折的是其军令之肃整——即便他非其统帅，仅以同盟之身发令，幽冥铁骑亦执行如律，毫无滞怠。

    卫庄所察却更深一层。

    他无声扫视四周暗处，心思沉凝：幽冥铁骑既现，舒醇岂会不遣高手暗护紫女？那曾以一息威压慑他之人，或许正潜影于近侧，如夜枭待狩。

    街心战局已变。

    墨农**如潮扑至，幽冥铁骑千夫长面色未改。

    江湖人纵有悍勇，结阵之军又何惧散勇？唯其中数名高手气劲勃发，稍感棘手。

    他目微侧，望了一眼后方静立的紫女——此刻，或需她麾下之人出手牵制了。

    弩机再响，破气箭矢连绵成幕，压得冲锋之势屡屡溃散。

    然敌众仍步步逼近。”枪！”

    千夫长忽喝。

    声落瞬间，千百长枪掠空而起，如黑蝗骤雨，直贯人丛。

    原以为弩尽当近战的墨农**，未及架势，已被长枪穿身而过，甚有一枪贯数人者，血雾蓬散。

    远处，班大师见墨家**未触敌阵已伤亡相继，额间沁汗，急扯荆轲衣袖：“不可再缠！速令撤退，否则数百子弟皆要葬送于此！”

    荆轲环顾四周，嘴角泛起苦笑：“班师，你看——此时即便想退，寒国城卫军也已围拢。

    是我轻率，未料仅一番试探，秦军便狠手至此。”

    班大师随他视线望去，但见影影绰绰的甲光自长街四面悄然逼近，心头骤沉：若城卫军再合围，今日墨农两派寻常**，恐真无一生路。

    街道上的厮杀声已经响起，紫女站在檐下，静静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墨家与农家果然不会轻易退去。

    幸好他早有安排，否则单凭幽冥铁骑，确实拦不住那些江湖中的顶尖身手。

    “赵空，暗卫可都就位了？”

    “夫人，所有重型破气弩已布置完毕，只等您下令。”

    “好。”

    紫女微微颔首。

    她并未亲眼见过那种弩机的威力，只听他说过，三架齐发，足以让宗师陨落。

    今日在场的墨农二家，宗师不过一二，其余先天巅峰的高手，恐怕连弩箭的锋芒都避不开。

    这时，胡夫人宅邸的门开了，李红袖匆匆走出，却立刻被持戟的幽冥卫拦住。

    “止步！再近前便放箭了。”

    “我是李红袖，要见你们君上！”

    她急声道。

    紫女抬了抬手：“让她过来。”

    “是。”

    李红袖快步走近，一眼便瞧见了被缚在一旁、满身伤痕的姬冰雁。

    更远处，楚留香与胡铁花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若不施救，只怕性命难保。

    “红袖……你怎么……”

    姬冰雁哑声开口，眼中尽是惊愕。

    李红袖望着他们，苦涩一笑：“姬大哥，我若不来，你们今日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至于能否劝得动他……我也没有把握。”

    姬冰雁沉默。

    他早该想到，这支兵马的主人，本是蓉蓉请来的援手。

    可当初香帅执意阻拦她们离去，生生将可能的朋友逼成了敌人。

    “不必管我们了。”

    他低声道，“生死有命。

    你们三人能平安离开，便好。”

    李红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身旁那位轻纱覆面的女子。”姬大哥，我们若真走了，你们必死无疑。”

    紫女静静听着李红袖与姬冰雁的对话，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此番为擒楚留香一行，舒醇不惜同时开罪墨家与农家，本是作壁上观的谋划却被那几人搅得心绪翻涌，又怎会轻易放他们脱身。

    李红袖望向身旁覆着轻纱的女子，迟疑片刻才开口：“你可是蓉蓉姐的那位友人，紫女姑娘？”

    紫女眼波扫过李红袖。

    这女子既已背弃舒醇，无论出于被迫抑或自愿，在她眼中便不值得半分和颜悦色。

    若非舒醇早有叮嘱——此刻不得强夺随侯珠，亦言明不愿再见舒蓉蓉三人——方才在胡夫人府中，她或许已让卫庄与天泽了结这些人的性命。

    “曾是。”

    紫女的声音如浸寒泉，“往后却不再是了。

    李红袖，你不该来此。

    舒醇虽说过不想再见你们，也未令我取你们性命，但若我真动了杀心呢？”

    李红袖从袖中取出一物，莹莹金光自她掌心流泻——正是从房中带出的随侯珠。

    她将它递向紫女，心中清楚这宝物救不了姬冰雁他们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