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绸缎衣料上缓缓收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眼前这人究竟有无能力护住她，以及那或许存在的、渺茫的未来。

    “你究竟是谁？”

    她转过头，目光凝在他脸上，“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舒醇见她抚腹的模样，险些失笑。

    短短几回云雨，岂能轻易有孕？若他真有那般能耐，焱妃与惊鲵早该有动静了。

    他按下心中古怪，缓缓开口：

    “我来自南大陆，曾是大宋武襄君舒醇。

    如今国已不国，南方疆土尽归我麾下铁骑。

    不出一年，整个大宋或将易主。”

    他顿了顿，“隔海相望的大隋亦有我的势力渗透。

    至于你们东大陆的大秦……我数万精锐驻于彼处，秦王与我，乃是盟友。”

    “话怎么说到一半就停了？”

    明珠指尖攥紧了袖缘，绷紧的绸缎上洇开细微的褶皱。

    “已经说完了。”

    “荒唐！”

    她陡然抬高声音，“你莫非还想藏着掖着？家中有几位夫人、膝下几个孩子——今日必须说个分明。”

    怒火在她胸腔里灼烧，尽管方才那番话确实让她心惊，可这人竟对自己的妻室只字不提。

    她暗自揣度，他身边绝不会只有一两个女子。

    更未曾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散漫之人，竟是南陆未来的共主。

    那是一片比寒国辽阔太多的疆土。

    她早听说南陆**为二，可即便只得一半，也堪比东陆诸国之和。

    而他竟还与强秦结为盟邦……明珠呼吸微滞。

    她不明白，南陆尚未尽归其手，为何已开始谋划东陆的棋局？摇了摇头，她将纷杂思绪甩开——此刻她更在意的是他的身份。

    若真如此，往后她与孩子便不必再担惊受怕。

    “我只有三位夫人。”

    舒醇语气里透出些许窘迫，“寒国这位……姑且也算。

    眼下仅有一个女儿。”

    他没料到明珠会如此计较这些。

    女子大抵都有这般心思罢？幸而此非现世，否则他这脚踏数舟的行径，尚不计那些红颜知己，怕是要惹来滔天**。

    “武襄君竟仅有三位夫人？”

    明珠眼尾扬起，“莫要诓我。”

    寒国寻常贵族尚且妻妾成群，他一个即将统摄整片大陆的君王，怎会只有三四位？这话任谁听了都要生疑。

    舒醇无奈地望向她。

    夫人少些难道是件丢脸的事么？他自然知晓那些贵胄臣子后院何等热闹，可他的每一位夫人皆是世间难得的殊色，一人便抵得过旁人满庭芳华。

    “这有什么可骗的？你日后总会知晓，此刻瞒你也无益处。”

    “如此说来，你倒是个端方君子了？”

    “咳……自然。”

    “呸，鬼才信你。”

    她啐道，“君子二字与你何干？”

    舒醇揽住她，低笑里带着些许尴尬。

    “好了，夫人。

    这两**先配好天泽所中蛊毒的解药，也收拾些贴身物件。”

    他指尖抚过她散在肩后的长发，“两日后，我来接你离开。”

    明珠眸光倏然亮起。

    她没料到他会这样快就要带她走。

    欣喜之后却又浮起忧思——此处终究是寒国新郑，若暗中携她离去，是否会触怒寒王？她将脸埋进他衣襟，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有法子将我带离此地？眼下终究是身处韩国，你的兵马并不在此地。

    难不成……是要悄悄潜行出去？”

    “不必。

    我自有手段让韩国将你交予我手。

    此番秦国使臣遇刺，正可借此事对韩王施压。

    倘若他不应允，我便借秦**威稍加恾吓。”

    “舒醇，如今秦国大权握于吕不韦之手，秦王尚未亲政，秦军当真会听你调遣么？”

    “呵，我掌有黑龙令。

    你且想想，韩国若见此令，该当如何惊惧？届时韩王是要为一个女子而赌上江山社稷，还是舍弃一人以换太平——我想韩王心中自有权衡。”

    明珠夫人听闻舒醇竟持秦国黑龙令，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了。

    她暗想那韩王素来怯懦贪安，若见黑龙令，定然毫不迟疑地将自己弃如敝履。

    那般只图醉梦度日的君王，怎会为一个女子开罪强秦？

    明珠夫人瞧着舒醇眼中闪烁的狡黠神色，不禁莞尔：“你这人，心思当真诡谲得很。

    那我便等你两日后前来接应。

    天泽所中之蛊的解药，我会在这两日内配制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