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你今日必须死。”

    田猛瞳孔骤缩，嘶声挤出最后的质问：“你明知武襄君假公济私……为何还要助他？！”

    “我不愿再承受女儿的怨恨，更不愿让即将降生的外孙女将来也视我为仇敌。

    因此，你只能消失。

    若有怨愤，便去怪罪舒醇那个无赖罢。”

    话音未落，石之轩掌风已至，田猛的头颅顷刻碎裂。

    他垂眼看了看地上的尸身，转向舒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舒醇，我不希望青璇知晓我曾与你相见。”

    “明白。

    我也从未见过阁下。”

    舒醇答道。

    石之轩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便如幻影般从厅中消散，只余一道残像在原地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紫女与弄玉等人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才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那位大宗师离去，舒醇所面临的致命威胁便暂时解除了——尽管他此番手段，着实算不得光明。

    卫庄与天泽等人亦退至一旁，此刻望向舒醇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抽动。

    往后谁若与舒醇为敌，只怕家中最好没有貌美的女眷，否则难保不会被他那套法子算计至死。

    舒醇环视四周，自然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怪异视线。

    他心下了然，却并不在意。

    危局既过，旁人的看法于他而言，轻如尘埃。

    他向弄玉招了招手。

    “君上。”

    弄玉走近，眼中带着疑惑，不知此时唤她何事。

    “弄玉，快替我斟盏茶来，渴得紧了。

    与邪王周旋，着实费神。”

    “这就去。”

    弄玉莞尔，转身便去备茶。

    舒醇目光扫过墨家与农家剩余众人，扬声道：“赵空，将楚留香一行人带过来。”

    “遵命。”

    他的视线随后落在那位日后将行刺秦王的荆轲身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荆轲，听闻你有一位姿容绝世的师妹，可是真的？”

    荆轲脸色顿时一紧，慌忙否认：“绝无此事！师妹容貌寻常，武襄君定是误信了传言。”

    他心中惊慌不已。

    师妹此刻正在外等候，若被眼前这位武襄君盯上，以她那等容貌，怕是难逃被这**人物掳去的命运。

    “是么？那或许真是误听了。”

    舒醇笑了笑，不再逗弄他。

    公孙丽姬固然美貌，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子，他还未必放在心上。

    一旁秦王嬴政却将这话听了进去。

    既然武襄君特意提及，那荆轲的师妹必然姿色非凡。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荆轲一眼，又看向舒醇，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时，赵空已引着舒醒过来的楚留香几人来到近前。

    舒醇打量他们一番，只见个个带伤，模样狼狈——能从卫庄与天泽手中留得住命，已属万幸。

    “君上，”

    紫女轻声开口，“妾身曾应允留他们性命，还望君上成全。”

    李红袖与舒蓉蓉望着被押至厅前的楚留香一行人，目光落在他们血迹斑驳的衣袍与踉跄的步履上，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忧虑——那位心思难测的武襄君，会不会当真要了这几人的性命？

    紫女察觉二人投来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转向身侧的舒醇，嗓音温软却带着几分无奈：“我曾许诺过她们，会劝你留他们性命。

    至于之后如何处置……便全凭夫君定夺了。”

    舒醇瞥了紫女一眼，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本已决意斩草除根，楚留香背后毕竟站着一位踏入天人境、近乎神仙般的师尊，杀了他的徒弟，无疑将招来滔天之祸。

    可若处处忌惮、畏首畏尾，又何必走出姑舒城那方安稳天地？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缓声道：

    “既然夫人开了口，他们的命可以留下。

    不过——死罪可免，罚却难逃。

    楚留香，你们三人之中，只许两人离开。

    剩下一人，须终身囚于此地，直至老死。

    你们自行商议罢，谁留，谁走。”

    姬冰雁几乎立刻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决：“我留下。”

    胡铁花猛地挣开搀扶，一把扯住姬冰雁的衣袖：“不成！该留下的是我！”

    “老胡，”

    姬冰雁按住他颤抖的手臂，低声道，“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你与楚留香走。”

    “伤势重才更该留下！”

    胡铁花咳了两声，惨白的脸上泛起潮红，“你带他走……我在这儿，至少性命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