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暗忖，这石之轩虽似心神有损，思绪却依旧敏锐。

    看来须得另寻他法，至少先让他出手除掉一人，余者自己或可应付——反正此番墨家与农家来的，也不过是些杂鱼罢了。

    “石之轩，我并非要你杀尽他们。”

    舒醇语气一转，“只是他们之中，有一人曾出言辱骂你女儿青璇。

    此人，你杀是不杀？”

    石之轩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凛冬寒潮般笼罩在场众人，声音沉如冰刃：“谁？谁骂过我女儿？”

    荆轲、田猛等人在这股大宗师威压之下，只觉心悸腿软，冷汗透衣。

    若这位中期大宗师真要动手，他们恐怕连拔剑的机会也无。

    此刻众人心中对武襄君的恨意，已然滔天。

    他们亦暗自惶惑——武襄君所指究竟是谁？他们从未见过其女，更不可能出言辱骂。

    这分明是信口构陷，随意指认一人，便要借刀**！

    “便是他。”

    舒醇抬手一指，目光落向田猛，“此人骂青璇之言，可谓恶毒至极。

    这般混账，岂能放过？”

    田猛愕然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武襄君竟会将手指向自己。

    他连那大宗师之女的面都未曾见过，何来辱骂之说？这分明是**裸的诬陷！眼见石之轩眼中杀机已现，田猛急声辩驳：

    “我没有！我从未辱骂过令嫒！此人是在挑拨离间，还请大宗师明鉴，切莫中计！”

    舒醇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快意。

    这厮也有今日。

    昔年观那段往事时，他便已对此人暗生杀心——惊鲵为救他而身份败露，他非但不感念恩情，反倒趁机偷袭，废其武功。

    此等行径，当诛。

    这个世界里田猛不曾遇见惊鲵，舒醇却不愿这阴险之人苟活——毕竟惊鲵已是他的妻子，他再容不得那道名为田猛的影子。

    “辩解即是掩饰，田猛，不必多言。

    你这等卑劣之徒，今日注定葬身于此。”

    “武襄君，我从未开罪于你，何故凭空构陷？”

    “可笑。”

    舒醇的嗓音里淬着冰，“你也配我费心构陷？我麾下随意一人取你性命如摘草芥。

    至于为何是你……”

    他略一顿，字字清晰，“一个活在暗处算计的阴沟之鼠，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田猛至今想不透，这位武襄君为何对自己怀有如此浓重的杀意。

    若不能说服那位大宗师，今日恐怕真要毙命于此。

    他急急转向石之轩，喉头干涩：“大宗师明鉴！我根本未曾见过令嫒，武襄君所言纯属捏造，万万不可轻信！”

    石之轩的目光在舒醇脸上停留片刻，幽深难辨。

    舒醇心中掠过一丝不耐——这人的疑心病竟仍未消退。

    他索性抛去最后一丝周旋，径直对石之轩开口：

    “杀或不杀，随你。

    但你此次前来行刺，青璇必然不知。

    无论此人是否辱骂过她，你都必须取他性命。

    若你不动手……”

    舒醇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回去后，我会亲自告诉青璇——她的父亲，曾来刺杀她的夫君。”

    话音落下的刹那，石之轩眼底骤然掠过寒芒。

    女儿本就对他心怀怨怼，若让她知晓此事，父女之间那缕残存的牵连恐怕真要彻底断绝。

    真假已不重要。

    一个宗师初境的蝼蚁，杀了便杀了，不过举手之劳。

    只要舒醇此后不再于他们父女间挑起**，此刻替他除去这人，倒也值得。

    石之轩袖袍无风自动，不死印法的气劲如无形潮涌，直贯田猛胸膛。

    田猛甚至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已被震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一旁的田虎目眦欲裂，刚要抢步上前，却被田仲与司徒万里死死拽住。

    二人朝他缓缓摇头。

    谁都明白，先天境的田虎若贸然出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们更不敢激怒那位大宗师——万一牵连整个农家，谁也承担不起那般后果。

    荆轲与班大师悄然松了口气。

    方才武襄君那番举动，着实让他们脊背生寒。

    若他指向的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田猛呕着血，踉跄撑起身子，每咳一声都带出猩红：“我……从未辱骂过你女儿……从未……”

    石之轩缓步走近，影子沉沉笼罩住他。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声音冷如深潭寒水：

    “你是否辱骂过她，已不重要。

    为了我将来外孙女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