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被兄长的眼神钉在原地，喉结滚动，终是垂下头颅：“……大哥。”

    石之轩的目光像冰锥刺向农家众人：“管好你们的舌头。

    否则，我不介意用你们的血……暖一暖手。”

    他每个字都裹着霜。

    田猛松开剑柄，抱拳时指节捏得发白：“大宗师海涵，舍弟无知冲撞……”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嗤笑截断。

    “懦夫。”

    石之轩吐出这两个字，像吐掉一粒渣滓。

    田猛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拳头攥得指甲陷进掌心，他却将头埋得更低。

    身后农家**纷纷别开视线，有人盯着地砖裂缝，有人望向院中枯树——无人敢让眼底泄出一丝怒意。

    方才那瞬息的杀气已如实质的冰水漫过咽喉，他们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碎裂时，沉重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响起。

    姬无夜玄铁重甲摩擦的锐响与白亦非靴跟叩击青石的脆音交错逼近，仿佛两柄钝刀缓缓割开凝滞的空气。

    二人踏入庭院的刹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与先前墨家农家如出一辙的悔意，如阴云般掠过他们的瞳孔。

    姬无夜与白亦非不愿看见这位大宗师在韩国新郑地界斩杀秦国贵人——何况那很可能是一位手握实权的贵胄，否则秦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舒醇瞥见二人到场，却未作理会。

    他倒未曾料到，石之轩当面斥骂田猛为窝囊废物，田猛竟未反驳，连怒色也未显露半分。

    看来这田猛亦是个藏得极深之人。”啧啧，”

    舒醇转向农家众人，话锋却朝着石之轩飘去，“依我看，农家往后别称农家了，改叫‘窝囊家’如何？石先生觉得这名字可还贴切？”

    石之轩冷冷扫了农家一眼，语带讥诮：“粗鄙之语，徒惹人笑。

    武襄君，你这挑拨伎俩未免太过拙劣，莫非以为石某会中计？”

    “说得是，”

    舒醇点头，目光却如针般刺去，“我自然不及你化身裴矩时的手段——不动干戈，便能让**裂土二分。

    邪王之名，果真不虚。”

    石之轩眸色骤凝：“你竟连这化名也知晓。”

    “所知尚不止于此，”

    舒醇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譬如幽林小筑中那位隐居之人，我亦略知一二。”

    话音未落，石之轩周身杀气暴涨。

    女儿居处被道破，他眼底瞬间涌起猩红：“你找死！”

    卫庄、天泽与王虎几乎同时拦在舒醇身前。

    三人心中皆是一沉：这位武襄君非要在此刻激怒一位大宗师，莫非是嫌命长不成？身后幽冥铁卫与一众护卫齐举军弩，弩箭破气之锋悉数对准石之轩。

    紫女一把将舒醇向后拽退数步，指尖微颤。

    都这般境地了，这人竟还故意触怒对方，她心中又急又恼。

    舒醇却只凝视着石之轩周身翻涌的杀意。

    他要的正是对方心神大乱——人若失了理智，纵有通天修为，也易露出破绽。”且慢，”

    他忽然抬声道，“邪王此刻……莫非又犯旧疾了？”

    石之轩蓦然一怔。

    他心魔缠身之事仅有寥寥数人知晓，武襄君从何得知？“你如何……”

    “自是青璇相告，”

    舒醇唇角微扬，语气悠然，“你还不知我与你女儿是何关系吧？”

    石之轩瞳孔骤缩。

    石青璇是他仅存的软肋，纵使父女多年疏离，他也绝不容任何人伤她分毫。

    喉头干涩，声音竟有些发颤：“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舒醇知他已乱。

    此刻言语如丝，足以牵动这位邪王全部心绪。

    当然，若说得太过荒唐，对方也未必全信。

    他心底默念：石姑娘，今日之言实属无奈，皆是你父相逼所致，他日若知，万勿见怪。

    轻咳一声，舒醇迎上石之轩惊惶的目光，缓声道：“石之轩，恭喜了——你便要当外公了。”

    石之轩猛然站起身来，双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极致的震颤而嘶哑：“你说什么？这绝不可能……你定是在诓骗我！青璇她怎会……怎会与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爆裂开来。

    舒醇只是轻轻一笑，指尖悠然掠过桌沿，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以我的能为，令令嫒倾心，难道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么？”

    话音未落，石之轩已如疯魔般挥拳砸向身侧的石壁，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碎石簌簌落下。

    他太清楚眼前这人流传在外的名声，于女子而言，那几乎是无法挣脱的网罗。

    若青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