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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隋……”
舒醇语速渐稳,“我虽曾开罪天刀宋缺亲族,但以宋缺心性,必不屑借他人之手杀我。
你绝非为他而来。”
“李阀二公子李世民,与我亦有旧隙,更失数百万银两。
然如今李阀正陷内争烽火,岂会在此时冒险刺我?”
“江淮杜伏威折兵数万,又被俘十万部众,损银不少。
可他深知大宗师取不了我性命,断不会做此徒劳之举。”
“最后是谢家谢晓峰。”
舒醇语气转冷,“他所慕之人已为我妻,此前更败于我友之手。
此人确然恨我入骨,但他若要杀我,必亲自执剑——而非假你之手。”
他停顿片刻,望向夜色中那双愈加深沉的眼睛:“如此逐一排除,仍会亲至东陆取我性命的大宗师……除了因杨虚彦之死而计划尽毁的那位,还会有谁?”
石之轩静立风中,黑袍如夜雾翻涌。
“慈航静斋与阴葵派断然不会请动大宗师来取我性命。
祝玉妍虽常与我争执,却绝无杀心,反倒时有回护之意。
至于梵清惠那老尼,纵有杀念,她座下那打手宁道奇,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向我出手。
你自然也不会是她的人。”
“影子刺客杨虚彦,洛阳独孤家——独孤家在洛阳城中大肆搜捕,可若知晓我真实身份,必定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如此,便只剩下杨虚彦这一条线了。
他死于我手,而其师邪王石之轩,按常理未必会为他复仇。
然而杨虚彦身份特殊,牵扯前朝太子血脉,石之轩定然在他身上布有重大图谋。
我杀杨虚彦,便是毁了他多年经营。
一个心神早已癫狂的邪王,为此来杀我,岂不顺理成章?”
他抬起眼,目光如刃,刺向虚空中的某处。
“邪王石之轩,我猜得可对?”
……
舒醇心中震动不已。
他顺着线索推演,却未料到最终现身的竟是邪王本人。
此人执念之深,竟能从南陆大隋一路追至东陆寒国,如影随形。
若非这一路有石观音在侧庇护,他恐怕早已葬身于邪王掌下。
厅堂之中,那些不甚了解舒醇过往的旁观者,皆以古怪眼神打量着他。
他们未曾料到,这位武襄君竟能招惹如此多的敌手,且一个比一个棘手,乃至牵扯邦国势力。
江湖门派、世家豪族、隐晦势力,乃至一方国度,他似乎都已招惹殆尽。
此人能活到今日,倒堪称一桩奇事。
石之轩亦有些意外。
在众多可能的仇敌之中,武襄君竟能精准点破自己的身份,这份敏锐确非寻常。
他甚至生出些许激赏之意,只可惜,彼此立场早已注定对立,他此番必杀的决心,绝无转圜余地。
“哈哈……”
石之轩的笑声在厅中荡开,带着几分凛冽的赞许,“武襄君果然不凡。
强敌环伺之下,仍能辨出我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原以为你不过是个倚仗裙带的懦夫,看来,确有些真本事。”
舒醇闻言,面色顿时一沉,怒意浮现:“石之轩,休要口出恶言!我何曾倚仗他人过活?”
“难道不是么?”
石之轩目光玩味,上下审视着他,“你身边女子,哪个修为不凌驾于你?宗师境界者比比皆是,大宗师亦不乏其人,乃至天人境、近乎陆地神仙的存在,你竟也能攀扯关联。
若这不叫倚仗,又该称作什么?”
他跟踪舒醇日久,对这人的桃花际遇可谓了然——这武襄君的红鸾星,似乎从未黯淡过。
幽冥卫卒转身出殿未几,墨家巨子与农家堂主们便踏着月色而来。
石之轩负手立于殿柱之影下,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讽意。
紫女的手指仍被舒醇握在掌中,她挣了挣,却被他以拇指轻轻摩挲腕骨,那股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卫庄的鲨齿剑在鞘中发出极轻的鸣颤,天泽腕间铁链如蛇游动,盖聂则垂目凝视地砖缝隙间蔓延的苔痕。
秦王政立在烛台旁,袖中玉圭触手生温,他目光掠过墨家众人腰间尚未拭净的霜露,又落回舒醇舒展的眉宇。
“有趣。”
石之轩忽然打破沉寂,衣袂无风自动,“墨家非攻,农家济世,今夜竟齐聚这海外孤岛。”
他的视线如冰锥刺向舒醇,“武襄君莫非早知裴某会来,特备此宴?”
舒醇松开紫女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枚半腐的槐叶。
叶片经络间浮着暗金纹路,在烛火下泛起沼泽深处的磷光。”十日前的落叶尚知归根,邪王却连自己留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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