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见她心绪不宁，暗自思忖。

    眼下全凭舒言坐镇，各方势力才按兵不动。

    若能使小郡主长留牧场，那位武襄君想必也会随之而来。

    届时，若场主能借小郡主之缘，与武襄君缔结良姻，飞马牧场便有了最牢固的倚靠，再不必忧惧外患。

    只是不知场主心意究竟如何。

    他斟酌再三，终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场主，老朽有一言，或可解当下之困，不知当讲不当讲……”

    商秀珣正对着账目出神，一旁的老管事忽然搁下茶盏，叹了口气。

    “场主，您也到了该思虑归宿的年岁了。

    老仆瞧着，武襄君便是个极好的人选。

    且不提他如今手握兵权，往后这南陆的局势，怕是要改姓了武襄。

    您若嫁过去，断不会受了委屈。”

    “什么？”

    商秀珣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让我……嫁给商震叔叔？他府里早有正头夫人，连郡主都那般大了，这算什么话！”

    她简直气笑了。

    那位武襄君的**轶事，江湖上谁人不知？榜上有名的**，多少与他有过牵扯。

    自己若真进了那道门，岂非成了送入虎口的羊羔。

    更何况，他府中女眷恐怕早不止明面上几位。

    她商秀珣此生所求，不过一个知冷知热、心意专一的良人，绝非一个处处留情的多情种。

    老管事捻着胡须，犹自劝道：“老仆仔细查访过，武襄君虽有几房妻室，但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出头，已是位高权重的君爵。

    场主这般品貌，正堪相配……”

    “不必再说。”

    商秀珣断然截住话头，眉头蹙紧，“我绝无可能嫁与已有家室之人。

    何况，我对他并无半分好感。”

    见她态度坚决，老管事只得讪讪住口。

    他虽是看着场主长大，终究是仆，总不能强押着她上花轿。

    这时，一串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珠帘哗啦一响，探进来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商姐姐！”

    舒言蹦跳着进来，眸子里漾着笑，“今日怎地闷在屋里，不出去逛逛呀？”

    老管事连忙躬身：“老奴参见郡主。”

    商秀珣只懒懒瞥了那小丫头一眼，并未接话。

    这丫头年纪虽小，心思却比许多大人还要活络机敏，有时甚至让她觉得，眼前根本不是个六岁孩童，倒像个成了精的小狐狸。

    “没兴致。”

    商秀珣别开脸，“你若肯将那一万幽冥铁骑留下，我或许还能陪你玩会儿。”

    舒言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无奈的神色。

    这位商姐姐，日日都惦记着留下她的亲卫骑兵。

    这支精锐是慕容姨娘特意调来护她周全的，整个大隋疆内也不过此一万之数。

    姨娘或许另有安排，她怎敢擅自截留，平白给姨娘添乱？

    她凑上前，软软拉住商秀珣的袖角，声音里带着糯糯的委屈：“好姐姐，那是慕容姨娘派来的兵，我哪有权力留下他们？你别为难我啦。”

    商秀珣伸指，轻轻点了点舒言光洁的额头，哼道：“你这小滑头，说的话我半个字也不信。

    只管编些好听的来哄我。”

    商秀珣轻叹一声，眼中仍带着几分疑虑。”我并非不信你，只是此事太过突然。

    若你当真未曾见过那位慕容夫人，又怎能断定她可以信任？”

    她顿了顿，又道，“你父亲将偌大基业交予一位尚未过门的女子手中，这……实在令人难以安心。”

    舒言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商姐姐多虑了。

    我父亲或许有些随性，但眼光向来独到。

    我家中几位姨娘，个个都是极好的人，绝不会做出背弃之事。”

    她语气笃定，显然对此深信不疑。

    “呵，他那般**性子，迟早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商秀珣别过脸，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虽未与那位武襄君谋面，可江湖上关于他的种种传闻，早已绘出一幅浪荡公子的画像。

    舒言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摆了摆手。”罢了，我们莫要再提他。

    幽冥铁骑虽不能常驻，但我此番可多留些时日，助你将牧场内外整顿**，再议去留。”

    她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开，心中却暗自苦笑。

    父亲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哪里是她能置喙的？莫说是她，便是母亲与几位姨娘，不也都由着他去么？

    想到此处，她脑海中忽地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是诡谲难测的魔女，另一个是行事跳脱的疯癫姑娘。

    倘若这两人日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