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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然片刻,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王虎,吩咐道:“速回夫君身边护卫,并转告他,我于咸阳相候。”
王虎领命,行礼后匆匆离去。
焱妃转而望向静立一旁的暗卫统领:“舒诏,持我令牌赴九原,命王海即刻率幽冥军团开赴咸阳,并令蒙恬从旁策应。”
诸事安排妥当,焱妃心绪渐定。
依舒醇信中所嘱,她亦需动身前往咸阳,亲自处置数件要务——尤其是秦王生母之事,须得暗中查访明白。
月神静静注视着焱妃从容发令的姿态,面纱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如今的焱妃,气度愈发雍容沉静,隐隐已有不可企及之势。
这一切变化,皆因那位武襄君。
月神压下心中纷乱的气息,轻声问道:“东君,秦国此番……恐生变故?”
焱妃淡淡瞥她一眼。
方才月神气息微乱,她早已察觉。
这个自幼便与自己明争暗斗的姐妹,此刻不知又在转动何种心思。
但想到自己终将离开阴阳家,焱妃心中反倒释然,不再愿与她多作计较。
月神离去后,阁楼内只余下寂静。
她当然早已洞悉咸阳暗涌的局势,却偏要等那人亲口道破。
如此,她方能顺理成章地**于东皇阁下,让阴阳家也踏入那片即将被血色浸染的都城。
她并非真心要去护卫那位年轻的秦王。
嬴政的生死,与她何干?她心中所念,是另一桩更深的好奇——那个能让东君焱妃心神俱系、甚至甘愿疏离阴阳家诸事的“武襄君”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焱妃的心,如今已全然系于那人身上。
自她归来,便似与过往割裂,不再过问宗门内务。
月神冷眼瞧着,心下明了:从此以后,阴阳家的“东君”
之位,恐怕徒剩虚名。
若在往日,这般情景或许会令她生出几分隐秘的欣悦。
倘若焱妃长离,那万人之上的尊位,便将触手可及。
然而一念及此,另一种更为尖锐的情绪却骤然刺入——那人未来或许将母仪天下,成为泱泱帝国的皇后。
思及此处,月神的脸色便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终究,她还是处处逊于那位东君。
白衣堡内,夜色已深。
舒醇在临近白若冰居室的旁间和衣躺下。
明日秦王归秦,诸事虽已布置停当,一丝隐约的不安仍萦绕心头。
此番罗网所遣,大抵是黑白玄翦与八玲珑之流。
至于那位始终隐于暗处的“掩日”
,莫说是他,便是惊鲵也未曾窥见其真容。
但他并无意深究。
待秦王冠礼亲政,他便要离开这片东方大陆。
他的根基不在此处,掩日是谁,与他何干?他从不做舍本逐末之事。
此刻他心中所谋,是早日南归,将那南陆疆土彻底纳入掌中。
“长夜漫漫,竟无一人相伴。”
他瞥了眼空荡的床榻,自语般叹了一句,随即伏倒便睡。
气息近乎消弭的白若冰,此刻已无声立于他房中。
本是欲来探问那人底细,听得此言,心头倏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可恨……连入梦都惦念着女子。”
她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挥拳朝那酣睡的身影击去。
却仍是强自按捺,心中反复默念:冷静,何必与这般人计较。
终是只冷冷一哼,瞥了眼那毫无姿态、伏卧而眠的舒醇,身影如雾消散。
舒醇对此浑然未觉。
他已沉入深眠,或许正与梦中的幻影,共赴一场缱绻的幽会。
晨光将至,新的一日即将揭开序幕。
晨光初透时,舒醇推门而出,便见白若冰已在厅中。
昨夜那位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侯爵,此刻竟显出几分鲜活的明媚。
他唇角微扬,径直走到她身侧坐下。
茶香袅袅间,白若冰垂眸轻啜,姿态依旧优雅,气息却有些不稳。
舒醇自顾自斟了一杯,开口问道:“今日便是去新郑取白亦非性命之时?”
“是。”
她答得简短,并未抬眼。
她彻夜未眠。
杀他?早已不能。
既成了他的人,这条路便再难回头。
只是这人身无半点修为,终究是个隐患——难道真要为了他,去各门各派强夺修炼秘典不成?
“那就预祝你顺利。”
舒醇抿了口茶,语气轻松。
他想起惊鲵,初时也是这般冰冷疏离,如今却早已不同。
有些温度,终究只为他一人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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