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心中所图，是将流沙铸就为天下至强之力，鬼谷的传承，便让盖聂去担罢。

    盖聂暗递眼色，二人悄然掠出马车。

    月色下，盖聂终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竟是武襄君妻弟。

    此事了结后，可是要随他去往南陆？”

    卫庄环视四周夜色，侧脸在月光中刻出冷硬的线条。

    他只淡淡抛下一句，便转身望向道路尽头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盖聂清楚卫庄心中所怀的远志。

    即便此刻他选择留在新郑，未赴南陆，将来也必有一日会踏上那片土地——唯有在武襄君麾下，他那不羁的才华方得尽数舒展。

    “如此也好。”

    盖聂的声音沉静如古井，“你若此时离去，往后相见，怕是难了。

    如今你剑术已在我之上，你我之间的比试，也不必再提。

    从今往后，鬼谷传人之名，当归于你。”

    卫庄却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罕有的肃然。

    “师哥，这名号我不需要。

    你便是鬼谷唯一的传人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低，“只是……务必小心师父。”

    这些年来，卫庄并非毫无察觉。

    他曾偶然窥见师父暗中栽培另一人的痕迹，且那人竟是与另一位神秘人物共同教导。

    卫庄几番暗中追查，却总在即将触及时线索尽断——不仅那目标人物行踪成谜，连师父私下指点过的其他**，也皆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他早有所疑：他与盖聂，或许只是明面上的传承。

    而师父与那未知之人共同培育的那枚暗棋，所图谋的，恐怕绝非寻常之事。

    “你也发觉了？”

    盖聂眼中有惊色闪过。

    他未曾料到卫庄竟也窥见了那片暗影。

    这倒也好，往后二人或可并肩循迹。

    盖聂亦早觉师父行事多有诡谲之处，只是至今仍未握得实证。

    “嗯。”

    卫庄应道，“但我辨不出那人身份。”

    “我亦暗中查访过，”

    盖聂接言，“师父这些年私下教养之人，皆悄然无踪。

    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卫庄望向窗外远天，语声如冷铁：

    “苍生涂涂，天下燎燎。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可若东大陆一统，鬼谷还有存续的必要么？”

    盖聂骤然默然。

    卫庄的话语，正印证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推想。

    怪不得师父只授他们武学根基，兵法治略仅浅教即止。

    若非当年趁鬼谷子离谷之机，他与卫庄潜入藏书阁遍**策，今日二人，恐怕也不过是两名剑客而已。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便只是棋局上的明子。

    盖聂阖目，心中那片对师父的敬重之地，悄然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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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堡**

    舒醇推门而出时，周身皆萦绕着一股畅然之气。

    此番他可算是好好训诫了那位女侯爵白若冰。

    若她往后仍不知收敛，他不介意再行教化。

    “你这……无赖之徒！”

    白若冰随步跨出房门，颊染绯红，眸中羞愤交加。

    她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一日——这猖狂之人，难道就不怕她真取他性命？

    舒醇却反手一揽，将她轻轻带入怀中，顺势坐于廊下长椅，嘴角扬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女侯爵白若冰慵懒地靠在舒醇怀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衣襟上的纹路。

    方才一番云雨令她周身酸软，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绵软的倦意。”我知道了。”

    她轻声应道，随即抬眼望向他，“只是，调集两万白甲军……你究竟要做什么？”

    舒醇低笑，手掌仍流连在她披散的青丝间，姿态亲昵却不容置疑。”有些旧账须了结，有些人……也该见见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你且去新郑，取了白亦非性命。

    其余之事，我自有安排。”

    白若冰垂眸，不再多问。

    既已认定了眼前之人，纵他行事如迷雾深锁，她也唯有跟随。

    只是心头仍掠过一丝凛然——两万精锐尽出，新郑城怕是要掀起滔天波澜。

    *　*　*

    新郑城内，紫兰轩中却是一片异样的宁静。

    紫女将最后一盏铜灯拨亮，暖黄的光晕漫过铺着深紫锦缎的长案。

    明珠夫人倚在窗边，指尖一枚金丝缠绕的郁金香饰物缓缓转动；焰灵姬则抱臂立于阴影交界处，眸中火光隐现，似在凝神感知着什么。

    整个紫兰轩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