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已清晰无误。

    她绝不能放这些残兵退回山石城，凭城再守。

    视线扫过侧翼，己方第三骑兵军团已如利刃般彻底凿穿并歼灭了敌骑，正蓄势待发。

    “值星官。”

    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在，统帅！”

    “令第三骑兵军团出击，截断溃军退路。

    传令全军：降者不杀。”

    “遵命！”

    命令如鹰隼般飞掠而出。

    很快，大地传来另一种震动，那是成千上万铁骑开始奔腾，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溃散的白浪拦腰席卷而去。

    雨势似乎更急了些，试图冲刷这人间炼狱，却只将一切晕染得更加模糊而残酷。

    萧峰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那面依旧稳稳矗立于大理军阵后方的帅旗上。

    旗面在风中缓缓舒卷，毫无仓皇移撤的迹象。

    段正淳仍未离开。

    战局分明已倾颓，溃散的大理兵卒如退潮般涌向山石城，又被黄蓉麾下那支被称作“临时军团”

    的骑兵利落地截断了归路，形成合围。

    胜败已无悬念，可那位大理镇南王，为何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处？

    一丝疑虑攀上萧峰心头。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女子，黄蓉正遥望着同样的方向，唇角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浅笑，眸光清亮，不见半分忧色。

    “蓉儿，”

    萧峰沉声道，声音里混着战场特有的粗粝，“段正淳在等什么？败局已定，他却不走，莫非……尚有后手未出？”

    黄蓉闻言，笑意深了些许。

    她自然知晓段正淳的指望是什么。

    那指望藏在苍山洱海之间，藏在香烟缭绕的天龙古刹之中。

    只是这一次，她并非毫无准备。

    姑舒城的精锐早已如暗流般汇入这片杀伐之地，一张无形的网，正静静等待着。

    “萧大哥不必多虑，”

    她语调轻松，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他在等的，是天龙寺的僧人。

    那位枯荣大师，还有他座下几位本字辈的高僧。

    段王爷大约想着，只要这些方外高手能突入中军，取了我这项上人头，战场形势便能顷刻逆转，大理的危局自解。”

    萧峰眉头骤然锁紧。

    天龙寺的名号他岂会不知？枯荣大师乃是传闻中已窥大宗师之境的人物，其余几位本字辈僧众，亦非泛泛之辈。

    他看向黄蓉，却见她神情自若，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致。

    “你看上去毫不担心？”

    萧峰问，心中忧虑未去，却也生出一丝好奇。

    黄蓉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抹清冽如剑锋的光。”他们不来便罢，”

    她轻声说，每个字却掷地有声，“若来了……便一个也别想再回那清净佛堂。”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极其隐蔽的丘陵阴影之中。

    惊鲵一袭劲装，默然立于嶙峋山石之后，身后是数百名气息近乎完全敛去的暗卫，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司空摘星四人亦在其侧，或抱臂观望，或闭目凝神，或擦拭剑锋，或把玩着不知从何处拈来的草茎。

    他们的位置绝佳，恰好能将战场核心与大理帅旗所在尽收眼底，却又远离厮杀喧嚣，仿佛超然物外的看客。

    “要来了。”

    惊鲵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目光如鹰隼，锁定了大理军阵后方，那帅旗之下，几道略显突兀的缁衣身影正悄然脱离本阵，如同几滴浓墨，即将渗入这血色画卷。

    帅旗旁，段正淳面容紧绷，眼中交织着溃败的焦灼与最后一搏的狠决。

    他勉强稳住身旁几位试图护他撤离的将领，转身向一直静立身侧的几位僧人郑重合十行礼。

    为首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深邃的老僧，手中一串古旧的念珠颗颗捻过。

    “枯荣大师，”

    段正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此番……有劳大师与诸位高僧了。

    段氏存亡，在此一举。”

    枯荣大师抬眼，目光掠过混乱的战场，最终遥遥定格在远方那临时军团拱卫的中心，那里有一抹依稀可辨的窈窕身影。

    他低诵一声佛号，声调平直无波：“阿弥陀佛。

    王爷言重。

    段氏血脉，老衲与寺众自当护卫。

    我等这便前去，了却此番劫数。

    王爷务必稳住军心，只待那黄蓉伏诛，军心重振，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大师放心！本王必竭力为之！”

    段正淳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枯荣大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