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的魔教教主。

    “咳咳……咳咳咳……”

    东方不败咳出一口淤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了那修长的脖颈，闭上了双眼。

    “动手吧。”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求饶，“能死在这样的剑法之下，本座……死而无憾。”

    风，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动楚青的衣摆。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的冰冷剑锋并没有落下。

    东方不败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见楚青正负手而立，目光并没有看着他，而是投向了远处那翻涌的云海。

    “怎么？道长是在怜悯本座？”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本座虽败，却不需要怜悯！杀了我，你就是这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楚青转过头，看着东方不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那又如何？高处不胜寒。若是举世皆寂，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第一，不做也罢。”

    东方不败愣住了。

    他看着楚青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寻找到了同类的欣慰。

    “况且……”

    楚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这日月神教，还需要教主坐镇。”

    “什么意思？”东方不败皱眉。

    “如今江湖，朝廷虎视眈眈，正道各怀鬼胎。日月神教虽为魔教，却也是江湖的一极。”

    楚青侃侃而谈，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若教主今日身死，神教必乱。届时，或是朝廷趁机清洗江湖，或是正道为了争夺地盘自相残杀，又或是冒出新的野心家取而代之。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生灵涂炭。”

    楚青顿了顿，目光直视东方不败。

    “与其让这江湖陷入不可控的混乱，倒不如留着教主。”

    “毕竟，一个熟知且讲道理的对手，远比一群未知的疯狗要可爱得多。”

    “呵呵……呵呵呵……”

    听完楚青的话，东方不败先是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透彻，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讲道理？哈哈哈！道长竟然说本座讲道理？”

    东方不败笑得花枝乱颤，身上那股颓败之气一扫而空，“好！好一个楚青！好一个清微真人！本座纵横半生，见过无数伪君子、真小人，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通透的人！”

    “既然道长不杀，那本座这条命，便暂时留着。”

    东方不败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度却再次回到了身上。

    他随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对着楚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地太脏，道长若不嫌弃，可愿随本座去后山花圃一叙？”

    “那里有本座亲手种的牡丹，还有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楚青微微一笑，点头道：“固所愿也。”

    ……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前山血流成河，这里却是鸟语花香，幽静雅致。

    一座精致的小亭坐落在花丛之中，四周种满了各色牡丹，虽是冬日，却被真气护持得争奇斗艳。

    楚青与东方不败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一坛刚刚挖出来的陈年女儿红，两只碧玉酒杯。

    东方不败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袍，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这一杯，敬道长的不杀之恩。”

    东方不败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教主的天人化生。”

    楚青亦是举杯回敬。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武学之上。

    对于这两个站在当世巅峰的人来说，这世间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道”，再无他物能入法眼。

    “道长那一剑，名为万元归道？”

    东方不败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一瞬间，本座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仿佛不受控制，想要回归天地。这其中的奥妙，究竟是……”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楚青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紫芒吞吐，“贫道的剑，不求招式之繁复，只求本源之纯粹。教主的葵花宝典，追求的是‘快’，是‘变’，是极致的阳中生阴。但在贫道看来，这依然是在术的范畴。”

    “真正的道，是驾驭规则。”

    楚青缓缓道出了自己对于半步天人境的感悟，以及从云篆残玉中领悟到的关于天地灵气的运用法门。

    东方不败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拍案叫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