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里间的痕检室，是杨博文一个人的天地。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体式显微镜、光谱分析仪、真空镀膜机、还有一整面墙的试剂柜和证物架。

    “有发现？”左奇函走近，但没有靠太近，避免干扰。

    “锈蚀程度和附着物，和林薇案卷宗里描述的基本一致。”杨博文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

    杨博文：“边缘磨损的形态也吻合，应该是同一批生产，甚至可能长时间接触过相同环境。”

    他切换显微镜的模式，“表面有大量划痕，但有几处新鲜的、较深的刮擦，可能是阿K捡到后随身携带造成的。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将显微镜连接电脑，放大某个区域：“这里，齿槽缝隙里，嵌着一点极微小的、暗红色的物质。”

    “血迹？”左奇函屏住呼吸。

    “肉眼无法判断，已经取样，等下回十八楼做实验。”杨博文将样本转移到玻片上，动作稳定而精准。

    杨博文：“如果是血，再做血型检测。另外，钥匙扣的链环连接处有轻微的变形，像是被外力拉扯过，有可能曾经挂在什么东西上，被强行扯断。”

    他做完初步处理，才直起身，摘掉护目镜和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的脸：“龙哥是不是催我吃饭？”

    “嗯，龙哥做了青椒肉丝和番茄牛腩。”左奇函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先吃饭吧，不差这一会儿。”

    杨博文点点头，脱下手套，仔细洗手消毒，才跟着左奇函下楼。

    午饭的气氛因为杨博文的加入稍微活络了些。张函瑞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博文，你那个什么实验要多久？”

    “很快，十分钟出结果。”杨博文小口喝着汤，“但如果是阳性，还需要做确认实验和DNA提取，顺利的话，下午能出血型结果，DNA比对至少要明天。”

    “好啦。”张桂源说，“快先吃饭吧。”

    王橹杰：“别急，先确定是不是血，是不是人血，血型能不能和林薇的AB型对上。这是串联林薇案和钟表厂案的关键。”

    陈浚铭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我这边查到点有意思的。”

    陈思罕：“什么呀？”

    陈浚铭：“那个‘时光记忆’基金会，每年公开的资助项目金额只有三五十万，但它的账上流水很大，而且有很多笔来自不同空壳公司的汇款，最终都汇向同一个地方。”

    “哪里？”王橹杰问。

    “缅甸北部，一个叫孟波的地方。”陈浚铭调出地图。

    陈浚铭：“那里靠近边境，情况复杂。资金到了那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查不到下一步流向。”

    “洗钱通道。”张函瑞放下筷子，“王振国，或者控制这个基金会的人，在通过慈善项目洗白非法资金。吴坤的‘口述历史计划’，可能只是个幌子。”

    “幌子，”王橹杰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词，“幌子下面，到底是什么？”

    下午两点，所有人吃完饭回到了十八楼，恢复了忙碌的节奏。

    杨博文回到痕检室，继续他的工作。实验很快出了结果——阳性，钥匙扣齿缝里的暗红色物质是人血。

    他继续做血迹确认实验，同时开始提取可能存在的微量DNA。

    技术科室里，陈浚铭和王橹杰并排坐在电脑前，一个主攻数据追踪，一个负责逻辑梳理。

    陈浚铭试图穿透那层通往缅北的防火墙，寻找资金消失前的最后一个节点。

    突然王橹杰起身去了会议室，在白板上画出一张更复杂的关系网，将王振国、吴坤、基金会、海外账户、以及所有已知受害者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