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面对素描本，宋文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

    “我……我不知道他会做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我以为他只是画画，只是……纪念。”

    “纪念谁？”张函瑞问，语气平静。

    “小雅。”宋文放下手，眼睛通红，“小雅死后，阿哲就变了。他以前很开朗，爱笑，喜欢帮小雅编头发。但那天之后，他很少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张函瑞：“工作室？在哪里？”

    “他租了个旧仓库，在……在西郊老工业区那边。”宋文说，“他说要做一个纪念小雅的项目，需要安静的地方。我没多想，就帮他找了地方。”

    张函瑞：“这些画呢？”

    “是他让我画的。”宋文指着素描本，“他说他需要模特的照片，让我帮忙画下来。他说这些女孩都和小雅有相似之处——喜欢跳舞，喜欢浅色衣服，喜欢夏天。”

    张函瑞：“你知道这些女孩后来失踪了吗？”

    宋文浑身一颤：“我……我后来在新闻上看到李薇薇失踪的报道，才觉得不对劲。我问阿哲，他说他不知道，说只是巧合。”

    左奇函：“你信了？”

    “我想信。”宋文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因为如果我不信……那就意味着我帮了他。我画了那些画，我给了他地址，我……”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张桂源看着他：“宋哲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宋文摇头，“他上周说要去采风，之后就没联系过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张桂源：“仓库的具体地址。”

    宋文报出一串地址，张桂源发给了陈浚铭，陈浚铭在那边立刻开始定位。

    “还有一件事。”左奇函举起证物袋，里面是几支口红，“在你书房发现的，色号和李薇薇尸体上的一致。”

    宋文脸色煞白：“那是阿哲放在我这儿的。他说是客户送的，用不上，让我处理掉。我一直忘了扔……”

    “客户？”张函瑞挑眉，“宋哲是遗体修复师，什么客户会送口红？”

    宋文答不上来。

    讯问暂时告一段落。张桂源留下两名队员看守宋文家，继续搜查其他证据，自己则带着左奇函和张函瑞返回别墅。

    车窗外，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中午12:30，所有人回到别墅短暂休整

    三人组回到别墅时，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轮到杨博文做饭，他做的是简单的蛋炒饭和紫菜汤。蛋炒饭里加了火腿丁和青豆，炒得金黄松软，香气扑鼻。

    “博文，你这手艺也可以开餐馆了。”陈浚铭盛了满满一大碗，吃得头也不抬。

    “那是你饿了。”张函瑞给自己盛了碗汤，坐在王橹杰旁边。

    餐桌上暂时没人讨论案子。大家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无关的话题。

    左奇函说起他休假时打游戏遇到的坑队友，陈浚铭立刻加入吐槽。杨博文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微扬。陈思罕在平板上翻看新闻，王橹杰则盯着碗里的米饭出神。

    张桂源吃得很快，但吃相依然端正。他吃完后没有立刻离席，而是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仓库的位置确定了。在西郊老工业区边缘，一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周围三公里内没有住宅，只有几家零散的工厂。”

    “什么时候行动？”左奇函问。

    张桂源：“下午两点。我们需要准备齐全——那个地方可能既是宋哲的工作室，也可能是第一现场。”

    “可能有受害者还在里面。”杨博文放下筷子，“如果赵小雨和周婷还活着。”

    “也可能已经死了。”王橹杰轻声说，“但尸体还在那里。”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蝉声趁机涌进来，填满了沉默的空隙。

    “需要申请特警支援吗？”陈思罕问。

    “暂时不用。”张桂源说，“先由我们进行初步勘查。如果确认有危险或需要控制现场，再呼叫支援。”

    “我和你们一起去。”王橹杰说，“心理侧写在现场可能有用。”

    “我也去。”杨博文站起身，“如果真有尸体，需要现场初步检验。”

    张桂源：“好。思罕、浚铭留在十八楼，负责信息支持和外围监控，剩下的人跟我去现场。”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