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七个人分散到十八楼的各个角落，开始各自的工作。

    左奇函在物证室整理物证。金属蝉、红绳手链、素描本、口红、裙子……每一件都要拍照、编号、填写交接单。他做得很仔细，手指轻而稳，像在对待易碎品。

    陈浚铭在技术室里，面前同时开着三块屏幕。一块显示数据备份进度，一块在整理宋哲的所有电子足迹，第三块在写今天的案情简报。

    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哼两句歌。

    杨博文在痕检室。他把李薇薇、赵小雨、周婷的尸检资料分别装订成册，每一份都厚达几十页。

    工作台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没动，全神贯注地在写最后一段分析：

    “……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的遗体保存手法体现了高度的专业性和病态的完美主义倾向。其行为动机源于未解决的心理创伤，但手段残忍、预谋周密，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他写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王橹杰在会议室里。窗户开着，夏风吹进来，翻动着桌上的纸张。他正在写宋哲的心理侧写终稿，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照片、时间线、关键词。其中一张是宋雅的照片，二十岁的女孩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张函瑞在他自己的画室。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的是别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但他今天没有画画，而是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整理着现场拍摄的照片。

    水库、李薇薇的公寓、宋文家、仓库……一张张照片在手中滑过。他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陈思罕在档案室。三台电话，两台电脑，还有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他正在给赵小雨的父母打电话，声音温和而清晰：

    “……是的，案件已经侦破，嫌疑人落网。您女儿的遗体我们已经找到，现在保存在法医中心……是的，可以认领，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我们会派人和您对接。请节哀。”

    挂掉电话，他沉默了几秒，在名单上打了个勾。还有两个电话要打。

    张桂源在十八楼唯一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他正在写结案报告，电脑屏幕上光标闪烁，已经写了十几页。

    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是“经验总结与反思”。他盯着这个标题，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本案的侦破得益于团队协作与多专业交叉分析。但我们也应反思：是否有可能更早发现宋雅这条关键线索？三名受害者失踪时间跨度近一个月，是否存在干预的可能？”

    “刑侦不仅是抓捕罪犯，更是与时间赛跑，从死亡手中抢夺生命。”写完这句，他保存文档，站起身走到窗边。

    蝉声依旧，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听起来没有前几天那么刺耳了。

    中午十二点，张桂源出了办公室时，发现其他六个人已经聚在会议室了。

    “队长，点外卖吧！”陈浚铭举起手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评价特别好。”

    “太辣。”左奇函说，“博文是北京人，吃不了太辣。”

    陈浚铭：“可以点不辣的菜嘛。”

    左奇函：“川菜馆的不辣菜能好吃吗？”

    两人开始斗嘴。王橹杰淡定地翻着外卖APP：“不如点日料？寿司、拉面、炸鸡块，种类多，辣不辣都有。”

    “日料分量太少。”陈思罕说，“吉米和龙哥肯定不够吃。”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我都行。”

    “博文呢？”张桂源问。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我想吃酸菜鱼。”

    “酸菜鱼好啊！”陈浚铭立刻附和，“又下饭又开胃！”

    左奇函举手：“加一。”

    王橹杰笑了：“那就酸菜鱼吧，再点几个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