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社的据点在老城区一栋旧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里。三层砖混结构，外墙爬满爬山虎，门口挂着个不起眼的木牌，刻着一只简笔乌鸦。

    推开厚重的铁门，里面是挑高的大厅。

    墙上挂满了照片：陡峭的岩壁、湍急的河流、茂密的丛林、雪白的山峰。照片里的人们笑着，比着胜利的手势，脸上有泥土和汗水。

    一个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三十出头，寸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肌肉线条分明。他就是高远，渡鸦社的社长。

    “你们就是市局来的？”高远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赵支队打过招呼了。进来吧。”

    他带他们走进一间像是办公室的房间。墙上除了照片，还有各种户外装备：绳索、岩钉、登山镐、潜水镜。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桌，上面摊着一张等高线地图。

    “坐。”高远自己先坐下，“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周晨、孙浩、吴帆，还有昨天那个医学生，都是我们社的，或者……曾经是。”

    张桂源在他对面坐下，张函瑞和王橹杰分坐两侧。

    “那我们就直说了。”张桂源开门见山，“这四个人的失踪，和渡鸦社有关吗？”

    高远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我不确定。如果是，那我作为社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四个，在社里是什么关系？”王橹杰问。

    高远：“周晨是老社员，五年了。孙浩是三年前加入的，吴帆两年，林与……他刚通过初审，还没正式入社。”

    高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这是他们的档案。当然，只是社团内部的记录。”

    张函瑞翻开文件夹。里面有四张表格，贴着照片，记录着个人信息、体能测试成绩、参与过的活动等等。

    周晨的成绩单很漂亮：攀岩A+，潜水A，野外生存A。孙浩稍弱，但耐力测试是满分。

    吴帆的平衡感得分最高。林与的表格只有基本信息，测试栏都空着——他还没来得及参加。

    “初审是什么？”张桂源问。

    “初步体能和心理评估。”高远说，“我们社不是谁都能进的。需要推荐人，需要面试，还需要通过基础测试。通过初审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入社考核。”

    王橹杰：“考核内容？”

    高远看了他一眼：“抱歉，这是社团机密。我只能说，考核很严格，是为了确保社员有能力应对极限环境下的危险。”

    “有多危险？”张函瑞轻声问。

    高远没回答，而是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悬崖跳水的画面，一个人正从几十米高的崖壁跃入深潭。

    “我们玩的，都是这种。”他说，“一点点失误，可能就是死。所以我们必须确定，加入的人有足够的体能、技巧和心理素质。”

    “所以你们在筛选强者。”王橹杰说。

    “可以这么说。”高远坦然承认，“弱者在这里活不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文创园里其他店铺的音乐声，轻快的流行曲，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四个人，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张桂源换了个方向。

    高远想了想：“周晨失踪前一周，跟我说他想退社。我问为什么，他说太累了，玩不动了。我觉得奇怪，因为他一直是社里最活跃的人之一。”

    张桂源：“那孙浩呢？”

    “孙浩……”高远皱起眉，“他失踪前一个月，状态就不太对。训练时心不在焉，有次攀岩差点出事。我问他，他说家里有事。但后来我听人说，他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张函瑞：“什么人？”

    高远：“不知道。孙浩没说，传话的人也只是听说。”

    张桂源：“吴帆呢？”

    “吴帆很安静，话不多，但做事认真。他失踪前没什么异常，就是……”高远停顿了一下，“就是好像有点心事。有次训练完，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坐了很久。”

    张桂源：“林与呢？”

    高远：“林与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初审面试，一次是上周的体能测试。他很优秀，退伍军人，身体素质没得说。”

    高远：“而且他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冷静的气质。我觉得他一定能通过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