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湿漉漉的。昨晚的雨应该把大部分痕迹都冲掉了，但杨博文还是蹲下来仔细检查。

    “有车轮印。”他指着地面一处凹陷，“很新，宽度和花纹与医科大学现场的吻合。”

    左奇函拍照取证。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滴从墙头滴落的声音。张函瑞抬头看向两边的墙——高三米左右，墙面光滑，没有着力点。

    “如果是被强行带上车，应该会有挣扎痕迹。”王橹杰说，“但地面很干净，除了车轮印，没有明显的打斗迹象。”

    “可能被迅速制服。”张桂源说，“电击枪，或者麻醉剂。”

    “如果是麻醉剂，需要近距离喷射或注射。凶手必须接近目标，而且目标不会防备。”张函瑞分析，“刘洋是健身教练，体格强壮，警惕性应该不低。除非……”

    “除非他认识凶手。”左奇函接话，“或者，凶手伪装成了他不会防备的身份。”

    巷子另一头也是老街，监控拍到了白色面包车驶出的画面——时间昨晚九点二十三分。车子驶出巷子后，右转，消失在监控范围。

    “从刘洋进入巷子到车子离开，间隔七分钟。”张桂源看着时间记录，“比林与案的三分钟长。”

    “可能刘洋反抗了。”左奇函说，“或者，凶手需要更多时间制服他。”

    杨博文在巷子中段发现了一点东西——墙根处，有一小片被刮擦的痕迹，青石板上有淡淡的白色印记。

    “这是……”他蹲下，用棉签取样，“可能是衣服纤维，或者皮肤组织。需要回去化验。”

    “还有这个。”张函瑞在另一处墙缝里发现了一个小东西——一枚纽扣，黑色的，普通样式，但上面有个小小的logo。

    “户外品牌。”左奇函认出来了，“渡鸦社定制服装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纽扣被小心装进证物袋。

    勘查结束，一行人走出小巷。雨还在下，街上行人匆匆，没有人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张桂源站在巷口，看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忽然问：“函瑞，如果你是凶手，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

    张函瑞想了想：“安静，隐蔽，没有目击者。而且，老街区监控少，容易逃脱。”

    张桂源：“还有呢？”

    “还有……”张函瑞看向巷子深处，“这种地方，让人有种被吞噬的感觉。进去了，就消失了。”

    王橹杰轻声补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巷子是通道，从这个世界，通往另一个世界。”

    张桂源没说话。

    他想起高远办公室墙上那些照片。陡峭的岩壁，湍急的河流，无人的荒野。

    那也是一个世界。一个属于强者，也吞噬强者的世界。

    晚上七点，所有人回到酒店。

    外卖已经送到了，是简单的盒饭。七个人挤在311房间，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陈浚铭把新线索投屏到墙上：

    刘洋，26岁，健身教练，渡鸦社成员三年。社交账号活跃，经常发训练照片和社团活动。

    失踪前最后一次发动态是昨晚八点，在健身房的自拍，配文“练完收工”。

    刘洋和陈卓没有直接交集。陈卓出事时，刘洋还没入社。但刘洋的推荐人，是副社长苏晴。

    白色面包车的轨迹分析有了新发现：昨晚案发前，车子曾在老街附近绕了四圈，然后停在距离巷子两百米的一个废弃仓库旁。司机下车抽烟，待了十分钟，然后开车进入老街。

    “他在等。”左奇函说，“等刘洋出现。”

    “或者，在确认没有目击者。”王橹杰补充。

    杨博文：“纽扣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浚铭，切下一页。”

    陈浚铭：“好。”

    杨博文：“上面有微量皮屑组织，DNA正在比对，但需要时间。纽扣本身确实是渡鸦社定制服装的配件，这种纽扣只用在社员的冲锋衣上。”

    “所以刘洋当时穿着渡鸦社的冲锋衣。”王橹杰说，“凶手可能以此为目标。”

    “或者，凶手本人也穿着同样的衣服。”张函瑞轻声说，“这样接近目标时，不会引起怀疑。”

    “苏晴。”张桂源放下筷子，“她是刘洋的推荐人，也是吴帆失踪前见到的‘高个子男人’的目击者。她一定知道什么。”

    “但今天她明显不敢说。”左奇函说，“要么被威胁了，要么有把柄在凶手手里。”

    “明天再去见她。”张桂源说，“这次单独见，不带高远。”

    左奇函：“那高远呢？”

    张桂源：“同步调查。查他的背景，经济状况，社交关系，尤其是和陈卓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