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木屋废墟旁的空地。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陈启明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左奇函在东侧高点已经换了三个位置——这是反狙击战术，避免被锁定。

    王橹杰带着徐凯和刘洋设置的简易障碍已经完成，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提供一些预警。

    杨博文在木屋废墟后面搭了个简易庇护所，用防雨布和树枝搭成，勉强能为伤员挡风。林与的高烧还没退，但杨博文用有限的药物暂时控制住了。

    吴帆的骨折用树枝固定了，周晨腿上的感染伤口重新清洗包扎。孙浩身上的电击伤涂了药膏。刘洋和徐凯只是轻伤，状态相对好些。

    张桂源和张函瑞守在篝火旁，火已经压得很小，只够提供一点光和热。两人背靠背坐着，警戒着各自的方向。

    “函瑞。”张桂源忽然低声说。

    “嗯？”

    “刚才激怒陈启明，很冒险。”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但有效，不是吗？”

    “有效，但太危险。”张桂源的声音很沉，“下次不要这样。”

    “队长是担心我？”张函瑞侧过头，但只能看到张桂源的侧脸轮廓。

    “我担心所有人。”张桂源说，但顿了顿，“但你……”

    他没说完，但张函瑞懂了。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潮湿的寒意和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队长，”张函瑞忽然说，“你觉得陈启明真的会等到天亮吗？”

    “不会。”张桂源肯定地说，“他在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警惕性。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人的意志最薄弱，他一定会选那个时候进攻。”

    “那我们怎么办？”

    “拖。”张桂源说，“拖到救援队来，或者拖到他犯错误。”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张桂源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下，但随即放松下来。

    “冷？”他问。

    “有点。”张函瑞老实承认。

    张桂源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张函瑞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茧。张函瑞的手则偏凉，手指修长，是画家的手。

    “这样暖和点。”张桂源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张函瑞的指尖颤了颤，然后轻轻回握：“嗯。”

    谁也没再说话。黑暗中的这个小小的连接，成了漫长夜里唯一的温度。

    又过了半小时，东侧突然传来左奇函压低的声音：“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张桂源松开手，举枪起身。张函瑞也迅速站起，手里握着电击枪。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树林边缘移动。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像是在观察。

    “几个？”张桂源低声问。

    “就一个。”左奇函回答，“但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在掩护。”

    人影越来越近，已经进入篝火光的边缘范围。能看出是个男人，穿着迷彩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站住！”张桂源喝令，“再靠近就开枪了！”

    人影停住了。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别开枪，是我。”

    是赵勇。

    他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脸上有淤青，走路一瘸一拐——那是被徐凯打晕时留下的。他手里没有武器，而是举着双手。

    “我投降。”赵勇说，声音嘶哑，“陈启明疯了，他要炸死所有人。”

    “慢慢走过来，手举高。”张桂源命令。

    赵勇照做，一瘸一拐地走到篝火旁。左奇函从高点下来，和王橹杰一起迅速搜身，确认他没有武器。

    “说清楚。”张桂源枪口对着他，没有放下。

    赵勇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陈启明……他根本不是要给陈卓讨公道。他就是个疯子，他享受控制别人，看着别人在恐惧中挣扎的样子。”